樊肃撤回手掌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祖母从前住的地方。

逝者已逝，生者其实什么都不了，礼数周全地尽完哀思，也算一圆满。

她微微愣怔了一瞬，而后拎着裙往里面跑。

“殿客气了。”蔺池拱了拱

灵堂前守灵的并无姜家侄，仅有的几个仆从婢女方才都被打发去了，即便待的时间稍了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天生一双桃，见谁都带三分笑，唯独在面对沈让的时候，还算收敛，拱手行礼，“蔺池见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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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了二楼的雅间，他才将人放回床上，并替她解了床前帷幔，这才吩咐：“叫蔺池来吧。”

想到在灵堂上，小姑娘安静隐忍的模样，沈让眸暗了暗，伸手盖住她的睛，让她埋在自己怀里睡觉。

两人到窗边的榻上坐，中间隔着一方不大不小的炕桌，沈让亲自取了茶壶斟茶，“本王有事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起来吧。”沈让，“咱们到那边说。”

蔺池一来便看见了沈让后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此时听到这话，更是眉间一挑，但他并未说什么，只笑着应是。

在她的记忆里，祖母始终都是带着笑的，她常坐在里屋的榻上，同她说说笑笑。

“你祖母累了，正睡着，别打扰她。”

车照旧停在如意楼后院，沈让看着睡得正香的姜毓宁，十分无奈，他没让樊肃手，而是直接将人圈手臂，就这么抱着上楼了。

这房间很大，一落地屏风隔开两个空间，一半是安寝的卧房，一半用作待客的小厅。

比起她正月离开家时，祖母又瘦了许多，此时脸枯黄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叫人害怕。

可是如今……她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碰躺着的祖母，却被人握住手腕。

“祖母……”她忽然有些想哭，又想起方才樊肃的话，贝齿咬住，将要溢的呜咽生生咽了回去。

樊肃见此压低声音，“殿，蔺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其实姜毓宁尚不懂这些，但沈让还是让她尽到了一个孙辈应有的礼数。

姜毓宁走过去，先是闻到一很的烟火味，然后才看见摆在正中的大木床，大哥哥弯将她抱起，她看见了祖母。

“是。”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天蓝锦袍的挑少年走了房间。

姜毓宁跪到蒲团上，恭敬认真地磕了三个，泪珠大颗大颗地落地面，当真没发半声响。沈让在一旁，亦取了三支香上，诚心拜过之后，带着姜毓宁把香上。

离开才几个月，这里已经全然换了个模样，熟悉的婢女们都不见了踪影，院里空的，梁上还挂着雪白的纺布。

走正堂，并不见祖母影，只有大哥哥在正中立着，朝她招手。

姜毓宁一愣，最终还是乖乖垂了手。当年父母离开时，她不过两三岁，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可如今，她毕竟还是大了几岁，隐隐约约明白了些。

待她大后想起，勉能有些藉。

沈让也没有再解释，他将人放，让她立到蒲团跟前，轻声：“和你祖母好好个别吧。”

沈让嗯一声，示意自己知了。

祭拜完，照旧是樊肃带着姜毓宁先走，而后沈让从正门离开。

了侯府，沈让带着姜毓宁又回了如意楼，路上才发现她发白，隐约还渗一血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