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仁慈么？

不是。

如果仅仅用仁慈两个字去形容他们，是不准确的。

他们的心里，是有恨的，否则刚刚逃来的菲利亚斯，不会在愤怒之立了对暗月一族的诅咒，诅咒之虫也不会因此诞生。

但一百多年过去了，贝尔纳早就已经死了。

当他们再度来到这座岛时，在别人看来，他们应该看见的是仇人的后代，是着他们心血发展起来的暗月岛，他们似乎应该愤怒，应该咆哮，应该不甘地将这建立在他们尸骸上的辉煌全掀翻。

换是自己，卡觉得，自己肯定会这么，他会让自己的怒火，焚烧整座岛屿。

然而，他们看见的，却是自己当年心血结晶的成，是曾经的梦，照了现实。

他们，是光明的播者。

他们不是来传教的，他们是来洒光明的，等这颗生发芽结果后，他们没有把这个果命名为“光明”，而是“好”。

光明神教是光明神教，光明之神是光明之神；

而光明，则是光明。

一时间，卡有些动，自己不是这个“有神”世界孤独的一个，因为在一百多年前，就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或许没有和自己一样清晰地认知和辩证；

但他们却比自己更优秀，因为他们在践行。

这大概，就是信仰最为纯粹的模样。

卡曾在亚杰妻琳达的画室里欣赏过一幅画，画名叫《神的黄昏》。

画中是光明神教末代教皇站在塔上，呼：我不信这世上真的有光明之神。

教会圈历史学者普遍认为，末代光明教皇的这一声呐喊，相当于敲响了光明神教的最后一声丧钟，随后，就是光明神教的消亡。

菲利亚斯是疯教皇的后代。

所以，疯教皇的那一声呐喊，其实不是在否定光明，他只是在否定光明之神。

是否真的有光明之神？

肯定是有的，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神真实存在，自己家的那条狗就是一条。

但那个叫光明之神的家伙，真的就是光明之神么？

就如同在没有秩序之神前，这世上就没有秩序？

那么，在没有光明之神前，人们就从未见到过光？

在秩序神教层里，爷爷狄斯，何尝不是另一个疯？

有些人疯，是因为他真的是疯；而有些人疯，是因为他边的人，是疯。

末代光明教皇站在光明之塔上发了这一声呐喊，和自家爷爷狄斯去炸秩序神殿，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看见了世人所无法看到的真相，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没有选择随波逐，而是在各自的时代各自的背景，都发了属于自己的呐喊。

卡忽然有些心慌，这让他坐在了地上。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菲利亚斯先生继承的是末代光明疯教皇的遗志，自己则是继承着来自爷爷狄斯的期望。

本质上来说，

自己和菲利亚斯先生，其实是一类人，这相似，超越了地域、国籍、教会、信仰等等桎梏。

只是，

菲利亚斯已经践行了，

那自己呢？

自己能到菲利亚斯的这一步么，自己又有勇气到这一步么？

卡发现，原本心的自信与定，在血淋淋的“同类”尸面前，忽然开始惶恐起来。

怪不得狄斯在自己离开家之前，很多次地问过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么？

那时的自己，还总是以“想去看看风景”的理由去回答狄斯，还对这个略显格调的回答觉得满意。

原来，一直是自己把事想得简单了。

也不知狄斯每次听到自己这回答时是怎样的一心。

路上的风景很丽，可路上如果涂满鲜血呢？如果是别人的鲜血那还好，但若是自己的鲜血呢？

一步一步走，后留一又一血红的脚印，在这状态，是否还有心去欣赏风景？

“呼……呼……”

卡开始呼。

理查看着此时的卡，有些疑惑，有些好奇，更多的还是莫名其妙。

艾森先生扭看了一自己的儿，再看向前方的卡，忍不住叹了一气。

卡调整好了自己的绪，重新思索起刻字的事。

“谢你们，让我得见真正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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