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轻易，你的血得老，看到那块天板了吗？就在那里，你把那儿整个染红了……”

利瓦尔完全陷了癫狂状态，说着恐怖的疯话。他那瞪大突的球上布满血丝像是蒙着一层红翳，他挥舞着双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手脚会散落在哪儿，最后再指着观察箱大声咒骂起来。

而此时被利瓦尔控诉是“鬼”的人鱼，正安静地浮在玻璃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茫然又无辜。

谁才更像是“鬼”简直一目了然。

最终里安行将利瓦尔拉了研究室，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你需要休息，利瓦尔。”里安轻轻扇了几利瓦尔的脸颊，想让他从癫狂状态里恢复清醒，“我给你批一个无限制的假条，去心理疏导室找阿刻索夫人看看，休息够了再回来上班，听清楚我的话了吗？”

利瓦尔满冷汗，大着气，他正直视着里安，神却又空无比，仿佛已经丢失了自我，对里安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当里安转要回到研究室里去时，利瓦尔猛地用力抓住里安的手臂，认真又绝望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利瓦尔掌心的冰冷气透过单薄的实验服钻里安的肤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即便知利瓦尔在说疯话，里安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话问了去：“好吧，所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见的？”

“昨天晚上，在梦里……不不不别走！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那是一个预知梦！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鉴于利瓦尔的神状态，里安不得不亲自把他送去了心理疏导室，阿刻索夫人在看见利瓦尔时叹气：“我就知会有这么一天，你自己小心一。”她嘱咐里安。

“我会的。”里安挤笑容安她，“放心，我很好。”

放心，我很好。

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既骗不过阿刻索夫人，也骗不了自己。

里安从疏导室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研究室，而是申请去陆地上风。

里安从不认为自己心灵脆弱，但没有人能够在听到自己如此恐怖的死相描述后，还能保持镇定。

半小时后，里安和几名陌生同事一起来到了陆地上，他避开了他们的招呼，独自前往僻静的角落。

当一个人面对空旷的大海时，里安终于可以把褶皱的灵魂掏来摊开在光整理。

正如阿刻索夫人所说——我就知会有这么一天。

像零的钟声，像战前的号角，像不可抵挡的命运汐。

里安叼着电烟，终于在自省中承认，某灾难正在降临。

里安一直认为，自己那间研究室是不同的，仿佛有神灵眷顾般，和迸溅着血和死亡的隔邻居相比，有西尔维的这小块金属封闭空间就像是满了草的伊甸园——证据就是几个月以来里安和两位助手安然无恙，甚至称得上悠然自得，人与人鱼和平相，关系和谐，从没过差错。

直到现在里安也不认为自己的研究室有任何问题。

可利瓦尔疯了。

为什么？因为人鱼吗？那为什么里安和欧文依然清醒？

这一刻，利瓦尔的样和讨论会上威兹德姆教授的癫狂模样重合，里安的耳边又响起了心理疏导室里连绵不绝的哀嚎。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安觉得自己变成了迷实验里的小白鼠，他被困在看不见边际的墙里，无形的恐惧正追着他的尾，他只能被迫往未知的前方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