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不想让病重的老师替自己担忧，他仰起，将泪咽肚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他最好不要，我并不值得他念念不忘。”里安斩钉截铁，但仍旧止不住哽咽，“他应该记得这个教训，远离人类，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底，生活在亚特兰斯，找一位漂亮的雌人鱼生幼崽，他会幸福地活去，永远不再想起我……”

威兹德姆不知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他从病床上颤巍巍地爬起来，对着里安比划：“不，西尔维在，不会，离开。”

老教授的状态不态对劲，里安匆匆掉泪，行打起神：“我知。谢谢你安我，我觉得好多了。”

“等，里安，等，离开，很快……”

里安扶着威兹德姆的手臂，防止他再床去。

“离开？我恐怕没人能把我救去，除非我妈妈她……算了，这不可能。”里安灰心地摇了摇，他仔细想了想，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人能动摇格门迪的决定，恐怕只有伊万诺娃了，但她对里安的事从不关心，更别提里安还偷走了她的日记本，如果她知了这些事，她肯定会和格门迪站在同一边。

威兹德姆似乎开始发病了，他浑颤抖起来，不停重复着一些破碎的词：“等！等！很快，很快！”

里安从对方的表里看某奇怪的狂，他在说什么？等什么？不过这位神志不清的老教授很快就搐着说起胡话，完全丧失了沟通能力。

里安担心威兹德姆会在发病时撞破脑袋或者咬断自己的，于是他只好充当起约束带的作用，控制着对方的手脚，一直到他从那令人骇然的搐里平息来。

此时已经到了夜，病房早已熄灯，里安在黑暗中帮威兹德姆盖好了被，摸索着回到自己的病床，和神的双重疲惫令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在梦中，里安似乎又一次听见了人鱼的歌声，海风将它送往里安的耳边，那歌声仿佛人的低语，婉转，柔和，充满意，陪伴里安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夜好眠。

第62章

世人皆有罪，罪孽必偿还。

年轻时的伊万诺娃并不相信宗教，她享受着青，享受着恋，享受着快乐，直到罗宾镇那场罪恶的意外，她和格门迪一起杀死了约翰。

而里安就是这罪恶的果。

伊万诺娃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好几次试图堕掉里安，但冥冥之中总有外力阻止她这么，甚至最后她不顾一切吞堕胎药后，都没能把这小东西从肚里来。

当伊万诺娃抱着刚生的里安踏医院附近的一座教堂时，她终于受到了救赎。

于是她开始想明白，这是她需要偿还的罪。

有时候伊万诺娃会觉得约翰还活着。他侵她的梦境，叫她夜不能寐；他附于十字架上的耶稣，和他脚的那本日记一起鄙视着她的忏悔；他存在于她边的一切活死中，嘲笑她的虔诚，随时会借着谁的手砍掉她的脑袋。

这一切虚无的恐惧终于在三天前化为实。

那天伊万诺娃前往教堂礼拜，在临走前，坐在她边的一位夫人突然拉住她，神空古怪地对她说：“回去，你的儿，看看……”

伊万诺娃吓得立刻甩掉了她的手，匆匆坐上飞行回了家。

但很快伊万诺娃就发现自己的十字架不见了，去教堂时她总会上那枚十字架，那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十字架，她一定要找回它。

于是第二天伊万诺娃再次返回教堂，可她没能找回那枚十字架，神父说教堂早在昨天晚上就被清理净了，没有发现任何失。

伊万诺娃失望地走教堂，接着在门被人拦住了。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只是他没有向伊万诺娃讨要钱或，他从兜帽一双琥珀的，仿佛某爬行动的睛，对伊万诺娃：“夫人，回去看看，你的儿吧。”

仿佛被利刃抵住脖颈，伊万诺娃被迫第一次向里安发通讯请求，然而没有人接听。

第三天，神父向伊万诺娃发来通讯，说有人捡到了她的十字架，他会叫人把东西送往伊万诺娃的住所，伊万诺娃拒绝了，她表示自己会亲自去取——她总有预，如果她真的透了自己的住址，她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在这座屋里安稳地生活去了。

而这一次是开飞行的司机。

刚开始他只是快乐地向伊万诺娃讲述自己刚会走路的小儿，他一次父亲，你能从他的每一句话里听那新手父亲看见儿茁壮成的自豪。

在察觉到伊万诺娃的沉默后，司机抱歉地说：“对不起夫人，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伊万诺娃摇了摇：“第一次为人父母都是这样的。”

司机的兴致再次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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