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后。”

杨茂即死，其余的人也被悉数拿。吴玥清着敌将人数，片刻后斥候来报，薛珪率领曲，前来救驾。

陆昭瞟了一地上杨茂的尸，轻描淡写：“让他自己过来吧。”

薛珪率曲距离陆昭等人约有两之地，他看着不远血染的山坳，默默闭上了双。

“你们不必跟我过去了。”见对面有将士迎接自己，薛珪吩咐左右，而后翻，又解自己上的佩剑和斗篷，大步向迎接他的来使走去。

片刻后，薛珪来到了陆昭跟前，他低看了一杨茂的尸，而后折，跪叩：“皇后胜了。臣恭贺皇后，拿司州。”

陆昭坐在散架到只剩车板的车上，衣袂低垂，意态恬然，倒如同废墟间淌的一清。“可司州各家与行台的争执还在，地方与中央的抗衡还在。薛玄锡，这怎么能说是我赢呢。”

薛珪微笑着，也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早就想好如何回答一般：“回禀皇后，争执，不难解决。武力可以压倒一切，压倒一切规则，甚至一切正义。”

陆昭垂目看着薛琬：“玄锡这句话似是对我有所不满啊。”

薛珪：“皇后，杨茂所为是该死。可是皇后可知，弘农郡这一年的粮税是多少吗？”

“你说说看。”

薛珪的微微抬起来了些，只听他朗声：“弘农扼守潼关，商旅官船往来频繁。但自崔谅之祸后，司州境多有战事，官漕运时通时阻。有饥民，有山匪，有祀，商旅和官船多遭抢劫。这几年，杨茂面与各方涉，或打或谈，各家钱购买路票，譬如挑盐的收一千钱，乘车的包袱客只收五十钱，多寡不等。”

“之后，司州饥荒，田亩无人耕，匪盗也到了难捱的时候，便开始掠夺乡民。杨氏曲为护此乡土，也常兵讨伐。百姓为了得庇护安居便与杨家商定，耕一只，一年缴米两石；麦一亩，秋收上一斗。臣不知弘农全境如何，但从杨氏治的田租和赋税来看，这笔租费与行台制定的赋税想必，反倒有儒家的十而税一之风。”

“照行台的新法，当地的百姓赋税是轻了些，可是杨家支撑不住，他们也要向山匪、民更多的钱。臣想问皇后，百姓给杨氏的钱与百姓给山匪的钱，有何不同？百姓给杨氏的钱与百姓给行台的钱又有何不同？”

陆昭没有接话。

薛珪：“说到底，不过是武力的权制定规则，外表合法合理，对于百姓来讲，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以武力制定规则。因此，臣说皇后胜了，没有问题。”

陆昭忽然正视起来，与其说这是弘农一郡的问题，不如说是世家整的问题。世家的武装与国家的武装，本质上并无差别，只是在对暴力的垄断程度上有所差异。然而一旦世家的武装得到了政治力量的确认，就会威胁到国家的政治力量。

至于正义更像是捉摸不定的规则，由最者定义。然而者若非恒，正义转瞬即逝，唯有暴力是永恒的，因为那是依托于世界质固有的力量。

陆昭思索片刻，肃穆：“自古霸王之，从来都是先霸后王，最后霸王共存。于国家，于地方，都如此。但地方之霸，会让国家在霸与王之间失衡，致使国家覆灭，百姓沦亡。因为世家的霸与国家的霸一样，只为扩张，终为占有，一旦更迭冲突，暴力生生不息。者需恒，因而国之利，不可以示人。为了血染的江山永不变，霸在我，王亦在我。”

薛珪微微起：“臣想不到啊，皇后与臣一锦绣，如今所言却不过是野兽之间的弱，竞之的优胜劣汰而已。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然则何为天呢？”

陆昭变得格外安静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薛珪的来意，重新审视薛珪本人。这片广袤的山谷中忽然变得格外安静了，远竟传来了悠悠的牧笛声。

陆昭望着远的烟雨蒙蒙，陷了沉思。

片刻后，她开：“天难窥，你我不防先论人。就说牧羊一事吧。”

第370章 法酬

崤谷雨绵绵， 远的山脉和渑池合成一黑影，仅在岸泛起的涟漪，窥得云隙洒的一小片天光。羊群无序地麋集着， 牧童则穿梭在影与光明之间。

陆昭：“牧者牧羊，朝廷集中权力， 暴力制定规则， 层层剥削利益的同时，层层分着权力。羊群增多，牧者亦多， 可一旦有天灾之祸，羊群锐减， 亦或有逐利之心，牧者趋至。羊群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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