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葭最后才说起自己的事，“我打算跟裴有卿分开了，其实有时候想，我要是当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任裴家跟我们家退了亲，或许也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了。”

佛堂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不知是在慨是人非还是在慨当年错了选择。

“您说要是再来一次，该多好。”

太磨人，她实在消受不起，倒不如陪着家人好好活一场。

“看我，这是在说什么呓语呢。”徐云葭失笑。

觉得自己真是昏了了。

完香，完牌位，佛经也晾得差不多了，她拾起佛经去往大雄宝殿，想把佛经供奉在佛祖面前，去时却见原本安静无人的寺庙不知何时多了一些带刀的护卫。

一个个腰壮臂，看着十分煞气。

徐云葭猜测是哪位贵人来了，她也未曾理会，想着把佛经供奉完就回禅房休息。

免得冲撞了。

没想到刚走到大雄宝殿那边就看见一个颀清癯的影，那人负手仰站于佛像面前，一绯官服乌纱双翅官帽，底一双云官靴，单从背影就让人觉得气质群，非寻常人能比。

只是过于清瘦了一些。

就在徐云葭迟疑要不要去的时候，男人忽然转了，妆蟒袍的前是一副仰歌的孔雀。

云葭认来这是三品文官服，也认来他的份。

——竟还是一位熟人。

裴家大爷的嫡、裴有卿的堂弟，若论当年他在裴家的份，他该喊她一声嫂嫂。

第3章 前尘（3）

徐云葭没想到会在这看见裴郁。

虽然都姓裴，但裴郁并不住在信国公府，他是裴家大爷之，可裴家却没有人喜他。

徐云葭很小的时候就听别人说他生来不详，先是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后来还害当年的老国公在战场上双膝中箭，自此只能靠椅行。

他从小没了母亲，裴家大爷又常年在外。

何况听说就是那位裴大爷不喜自己这个儿，即便回来也从不问起他的况，任他自生自灭，于是底的人跟着有样学样，不拿裴郁当回事。

徐、裴两家好多年。

徐云葭小时候常去裴家，自然也知这位裴小二爷过得多不容易，裴家人厌弃他也怕他，底的仆也不拿他当主。

她记得第一次见裴郁的时候。

那时她八岁，裴郁六岁，她牵着阿琅去裴家玩就看到裴郁被几个人欺负。

寒冬腊月他就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脚踝都了来，鞋也破了，发糟糟的，脸上也不净，看起来简直比裴府最低贱的仆还不如。

明明比阿琅还大一岁，看着却十分瘦弱。

那些人看到他们纷纷白了脸，徐云葭那时经历过母亲的离开和祖母的离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没在裴郁的面前苛责他们，怕之后照拂不了裴郁反而让他活得更加不容易，只能等他们离开再走到裴郁面前。本来是想拿帕一裴郁上的脏污，可裴郁就像是一凶狠的小兽一样，龇牙咧嘴低吼了她一声就跑远了。

那天阿琅直接吓哭了。

她也有些惊讶，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对那些人欺负都无动于衷的小孩面对她的帮忙却十分生气……

应该是生气吧。

跟个小狼崽似的，龇牙咧嘴，还唬人。

不过虽然不明白。

但后来她每次去裴家都会带一些饱腹的糕和银钱。

别的不好带，也怕人发现，几块糕和银钱倒是不用担心人发现，她每次都会放在裴郁院外面的墙角，然后拿一颗石击院里面提醒裴郁，最开始，裴郁不肯拿，即使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捧着一本残缺的书背对着她，还会皱眉，一脸不耐烦的样。

可几次之后，糕终于被拿走了，钱倒是依旧没拿走。

知裴郁的意思，徐云葭之后便只给他送吃的，也给他拿过一些书，都是她自己看过的。

这是徐云葭和裴郁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们甚至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放东西一个拿东西。

嫁裴家那年，徐云葭听说裴郁科举舞弊被抓了，裴家丢不起这个人，便由一向很少在家的裴大爷发话亲自把他赶了去，还把他在族谱里面除了名。

其实徐云葭并不信那个小时候即使再冷再饿也会捧着一本书拿枝条在地上写字的少年会作弊，可那时，裴郁早就离开了，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裴郁。

想他一生命运多舛，从小就无依无靠，如今也不知在哪漂泊。

可她那会也有心无力，家里的事就足够让她费心了，何况还有一个整日要她立规矩的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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