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一块抹额，是她刚摘来的，现在便朝梓兰上砸去。

刚才就是因为这块抹额，她才会被罗氏那个贱人那样羞辱！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徐云葭想嫁他们家，讨好她不是应该的吗？

见梓兰呆愣着不语，像是被她打傻了。

陈氏心里不满，但到底是自己的大丫鬟，她心里还是满意梓兰的，便转过骂其余人：“还有你们，徐家都打脸打到家里来了，你们就睁睁看着！我看明日不如直接找个人牙把你们都给发卖算了！”

到底还在外面，陈氏也不好继续发作，怕外人瞧见。

不过这样发作了一通，她心里憋着的那气也总算是消来一，而后也没看他们，径直抬脚先走了去。

梓兰捂着脸颊。

有跟她好的人压着嗓音安她。

梓兰摇摇，没说话，眶却一红了，她轻轻了鼻，见陈氏走远了，还是没敢耽搁，生怕跟得慢了，回又挨一顿罚，连忙跟着陈氏的步去。

其余人看着这副形，不免都有些心寒。

梓兰平日最得二夫人信，没想到二夫人对她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都如此，他们这些人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想到这，裴家这群人心里都不禁一阵胆寒，也为自己以后的日到无望起来。

……

裴郁回来的时候，裴家门前的闹已经烟消云散了。刚才围得不通的一条路，现在已经连只罗雀都看不见了，也就只有几个守在裴家门前的门房还在悄声说着话。

裴郁今日去山上采药了，卖草药换来的钱又去文轩斋买了一新的纸墨，家里给的月银时有时无，不知是陈氏没发，还是底的人克扣了。

他也懒得去要，便自己寻谋生的路。

采药卖钱、给别人写信读信，赚得虽然少，但他平日开销不大，积少也能成多。

裴郁今年已经十六，却没上学，陈氏本没把他当一回事，任他在府里自生自灭，想起来了给月钱送衣服，想不起来就由他自己过着，怎么可能还会特意送他上学去？而他那位常年在外的父亲裴家大爷裴行时更是从未想起他过。

裴郁年幼的时候还怀着一孺慕之去求过父亲。

那时他鼓足勇气，跟他的父亲说他想跟裴有卿一样上学去，他想好好上学考取功名以后让父亲也以他为骄傲，可迎接他的却是裴行时扔过来的酒盅以及一声饱厌恶的“”。

那日裴郁额被砸得血不止，可连给他包扎的人都没有。

他刚生那会还有个娘照顾他，娘原本在他母亲边服侍，那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娘在的时候，他还有衣服穿有饭吃，可自从他五岁那年娘死后，就再没有人过他了。他就自己一个人摸索着给自己包扎了，再后来，他再也没去求过裴行时，无论活得多艰难，他都一个人咬牙了过来。

他知自己不被喜，也不想去他们面前碍。

没学上。

他就自己摸索着学。

积攒来的钱买书买文房四宝，纸笔不够，他就在地上涂涂写写……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活来的。

秋闱在即。

三年前他因病错失了机会，这次绝对不能再失去机会了。

裴郁远远走来，光照在他的上，却像是抹不开他上的那片乌云，他用一白布条梳起尾，额前的发因为有些过而遮挡住一只睛，他低着垂着睫，看不见他睫之睛里覆盖的绪，但还是能觉他上的郁。裴郁薄薄的两片嘴一直抿着，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都已经有些泛黄的白衣，背着竹篓，路过信国公府门前的时候也没停脚步。

他住在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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