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清了。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冷清。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面前的那盘糖葫芦上，她不知糖葫芦是怎么的，只觉得前每个糖葫芦都圆的，十分可，而外面的那层蔗糖在灯火的照映也显得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她此刻其实并没有什么胃。

先前惊云二人退的时候也曾问过她要不要给她准备宵夜糕，云葭拒绝了。

但此时看着这一盘刚刚炉的糖葫芦，她竟然真的有那么一想吃了，云葭并未选择独享，而是把托盘放到里面的茶几上，免得一时握不稳而摔去，而后又把一旁用来解腻的酸梅汤拿了来，最后她只端着那盘糖葫芦重新放到窗台上，看向对面的裴郁问：“吃吗？”

裴郁也不饿。

而且山楂有些酸，他并不大喜，但与云葭对视一息，他还是没有犹豫地了。

上前从盘里面拿走一粒。

他事先已经把山楂里面的都给挑来了，吃起来倒是方便。

怕云葭当着他的面吃起这样的东西不自在，他还特意低了，也正好遮掩住他因为山楂酸涩而皱起的眉，还好外面的蔗糖很甜，他特意放慢动作慢慢去吃，还多品尝了一会表面那层蔗糖带来的甜意，以此来化解山楂本自带的酸。

对裴郁稍显酸涩的山楂，对云葭倒是正好。

云葭过往时候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刚刚尝试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但一去，甜酸混在一起，既不过分甜腻，也不会酸得掉牙，倒是正合她的味。只是想到裴郁吃颗酸杏脯都会皱眉，恐怕吃这个……

抬脸看。

便见坐在廊的少年低着。

虽然瞧不见他此刻的眉，但云葭还是能通过他不自觉鼓起的腮帮而想象他此刻肯定双眉蹙，云葭中便又生了星星的笑意，未笑声，免得少年听到之后又得羞恼，手里的那盘糖葫芦倒是被她重新拿了去，没再让裴郁继续陪她吃这个酸。

两人各自吃着手里的糖葫芦，谁也不曾开说话。

云葭不贪，吃了两颗便没再吃了，拿帕净手上的甜腻，见少年吃完之后也没声问她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陪着她，云葭心便又是一。

其实此刻她的心已经调节好了，说不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但或许裴郁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云葭静默片刻之后竟然还是与他开了：“其实我今天心糟糕的。”

话落就见原本一直垂着睛的少年抬看她：“因为蔡泓？”

“是。”云葭轻轻，她与裴郁说起自己与蔡泓的关系：“我自记事起，他就陪在我边了，他是祖母最得力也最信任的人，我最初事那几年，什么都不懂，也是他替我鞍前后平定。”

云葭说到这忽然笑笑，她亦垂，视线落在搁在窗台上的纤指，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随便找了个虚无的看着：“以前读书的时候，听先生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我那时还不解这话的意思，如今想想人心果然是最不可把控的东西了。”

如父亲与燕帝，又如她与裴有卿母。

“我刚就在想是不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我哪里得不够好才会让他们一个个都变了样……”云葭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这个笑意实在缥缈，让人看着便心里发酸。

她说：“是不是我就注定留不住人……”

“不是！”

裴郁直接声打断了她的话。

少年第一次这样疾言厉，让云葭不由抬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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