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什么，也顾不得自己会被指责，甚至很可能会因此事了，她指着自己几乎不择言地说：“是我、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嫉妒那个小畜生！我去认罪，我去歉，你要我什么都行，但你不能、你不能失去这个世的位置！”

陈氏愣住了，满心的愤怒都在此刻暂停，等反应过来，她立刻瞪大睛，跟着尖锐的声音几乎直冲云霄：“你疯了！”

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世之位了。

裴有卿无声看着听着，任母亲如何哭，他也没有发表意见，有些事，他可以妥协，但有些事，他却没法妥协。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去计较谁对谁错了，她只想让裴有卿改变主意。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让祖父让大伯父知这件事，他们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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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着嗓音厉声说：“您知不知那事关他的功名！”

“不、不，玉，你不能这样！”陈氏伸手，抓着裴有卿的胳膊，神慌张与他说，“你是世，你是一任的国公爷，你什么都没错，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啊！”

中和脸上的慌毫不掩饰。

“这是你的啊！”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是，是我的。”

“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玉会失去这个位置。

她太清楚他这个儿了，他既然开了这个，就代表他已经好决定了。

错了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你在裴家的地位！”

“你说什么？”

“你当了快二十年的世，要是突然没了，别人会怎么看你？”

她已然彻底无所谓了，从前那些不敢说没说过的话全都在此刻付之：“那个小畜生没读书都能中，谁知给他机会，他会变得如何？”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为何要这些有损德的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取消他这个世之位！

不行！

看着裴有卿被打偏的脸，看着他脸上的平静，陈氏这个打人的人反而气得浑颤抖起来。

陈氏哭得撕心裂肺，什么脸面面全顾不上了，她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为得就是让她的儿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到信国公这个位置上。

“你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陈氏气得直接朝着裴有卿的脸狠狠扇了一掌过去，想借此让他清醒。

或许是因为今日经历的事已然够多了，她沉默片刻后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松开她抓着他胳膊的手，双手握于膝盖之上，她仍抬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是重孝，但他没办法任母亲错事还浑然当不知。

“您怎么能为了一己私这样的事！”

裴有卿听着这些刺耳的言语，脸上短暂地现了震惊、复杂、痛苦的神，但逐渐又被麻木所取代，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任她愤愤说完之后，裴有卿忽然觉得很累，他什么都不想再问也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他只是沉默听着，沉默看着，然后在听完之后突然说：“我明日就去山上让祖父请旨罢免我的世份。”

陈氏原本还想辩白，但听到这席话便知辩白已然无用。

裴有卿的这番话比先前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让她震惊，也让她难以接受，她张想训斥，但看着面前青年那双空到甚至麻木，即便脸被打得通红也没有多余反应的青年，她这是彻底怕了，也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