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陈氏怕继续滞留去，只会更加不舍，索回自己的胳膊往前走了。

陈氏心里又岂会好受？但也只能压着心里的那不忍冷：“哥哥难不知他如今亲近我，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他吗？”

陈氏从前喜儿亲近她，也恨不得儿多亲近她些才好，可如今她却恨不得自己的儿离她远些。

这一刻，裴有卿忽然想到了裴郁。

四一片寂静，无人，也没有声音，只有灯笼照来的光把他孤寂的影一拉。

而另一边。

他的爹娘都还在。

事到如今。

裴有卿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一切都变了。

陈麟皱眉，还想再劝，裴有卿也帮着说了一句：“舅舅就让母亲自己决定吧，左右新香坊与您那边也不算远，您日后若想母亲了，过去看她就是。”

陈麟岂会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张却又合上，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气，没再多说，只：“走吧，我送你过去。”

秋日。

“我这么多，就是不想影响他。”

她很少有这样对裴有卿严厉过。

裴有卿也想追过去，可脚步才迈了一步，想到母亲的那一番嘱托和绷冷漠的侧脸，又只能顿住。

裴有卿不由被她训得一怔，他目光呆怔地看着母亲的脸，就连陈麟也皱了眉喊她：“双歌……”

陈麟跟着陈氏往外走。

裴有卿：“我送您过去再去看祖父。”

“你既知，今日又为何要这样的事，你——”陈麟说到这又想训斥她，但看着她额上包着的纱布又住。

“正因为他是我的孩，我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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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

看着她绷的侧脸，陈麟只能叹了气，转劝起玉：“玉，你留在家里，我会照顾好你母亲的。”

这次陈氏倒是没有拒绝。

陈氏相信今日嫂是真的为她，可来日呢？她不想以后闹得家宅不宁，兄也因为她没好日过。

他留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开的影，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想到先前离开时玉受伤的眉，陈麟还是心有不忍，跟陈氏说了一句：“你也别对玉太过苛刻了，他毕竟是你的孩，孩亲近母亲是天。”

他一看着母亲离开的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祖父的屋舍走去。

这一路过去不知有多少人看着。

“你……”

若他因此被她连累功名，那她这么多的意义何在？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一个人走来的？为什么这才开始，他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被人赶去这件事，一次经历就够了。

更不想那个时候再被人赶来。

优柔寡断，如何能成大事？陈氏沉声：“我让你现在就过去！”

发生这样的事，他没办法再跟从前似的尊敬他的父亲，也没法再光明正大与母亲亲近。

“他若这个时候还优柔寡断，以后他怎么办我怎么办？”

于事无补，不过是徒惹烦心。

可他好似又同时失去了他们。

陈麟看她这样，只能拍了拍裴有卿的肩膀，追了过去。

说再多也没用了。

记忆中相貌清丽的女经由几个月的养尊优竟也显一份华贵来了，她穿着锦衣华服，步摇，隔着衣裳也能看到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

便解释了一番。

但也知她这么都是为了玉。

陈氏也不想再提这事。

……

就连过往吵闹的蝉鸣声也都跟着消失了。

她一路沉默地往前走，走到半路，忽然扫见远一株桂树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裴有卿心里涨得难受，睛也跟着酸胀得不行。

只不过面对裴有卿也要送她，陈氏却不肯答应，而是说：“你留在家里，你祖父今日被闹得估计又不舒服了，你过去看看他。”

陈氏摇：“我习惯一个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