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快睡了，晚睡对不好。”

“你能早睡就怪了。”

江清淮翻了个白，“我每天都睡得早的，周莉还在加班呢，等她回来，我们就都准备睡了。”

“我也早睡……”

江奇峰咳嗽一声，问：“你最近怎么样？你们公司人多的吧？应该年轻人也多的，有合适的也别太挑剔，我们能接到的都是普通人，自己也是普通人，得用普通人的光去选择……”

“哎呀，怎么又说这个呀！”

江清淮有无奈，岔开话题：“我跟你说个事啊……”

她本来是想要说柳玉冰的事，但考虑了一，觉得太突兀了，因此转而问：“你工作怎么样？”

“好的啊，你爸这么大年纪了，还用你心不成？”

江奇峰笑，“放心吧，你别总觉得你爸不通俗务似的，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当然有数，很清楚自己在报社里面已经快不去了。

一方面，报社的业绩实在不景气，随着智能手机的推广普及，报纸的销量一步，而且又不是什么大报社，也没办法像那些大报社一样什么新闻app，倒是有说法，准备个什么公众号试试……总的来说，很艰难。

另一方面，他得罪了太多人，并且已经开始有往报社施压，让他了。

而他之所以还没，很大一分缘故是人——至少是中国人的矛盾，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平日里简直可以用人厌狗嫌，都不太搭理他。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没有人落井石，一个都没有！

甚至不少原本面目可憎的同事，居然在有意无意的维护他，这维护非常的微妙和薄弱，没有人仗义执言，但来自上面的压力，就这样被所有人集有意无意的微妙态度给分担了来。

以至于他本人都没有到多少直接的压力。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可以称为“推诿”，只不过以往大家都是对一些应该担起来的责任行推诿，而现在却是对他的问责行推诿。

得益于这似乎只能够在关键时刻表现来的凝聚力，江奇峰在报社的工作还可以继续去。

不过他本人已经决定了，准备要在手这件农民农事件结束之后就主动辞职，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也是很清楚这“推诿”保护不了自己太多时间。

这些事自然没必要告诉女儿，他一把年纪了，不怎么说，养活自己总不是问题，不可能给闺女添麻烦，让她还要为自己的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