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众人都忙忙碌碌，膳也简单。薛凌难得吃的慢条斯理，光就这一刻静好。待夜幕垂，她就要从存善堂去，回薛宅，带上东西去霍云婉那，想想这些破事，能拖一刻是一刻。

“活着真是件倒霉事儿”。幼年的薛凌还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被薛弋寒骂的狠了两句，学着一个将士的气抱怨。

鲁文安难得正经：“你瞎说什么，看你每天想嘛就嘛，想去哪就去哪，倒霉什么。”

“那怎样才算倒霉？”

“嘿，就是你的每件事，实际你都不是很想，可你不吧，你又忍不那气！你看你爹。算了……你不要看你爹。”

碗里汤仍是加了不知名的草药，渣滓没滤净，薛凌喝到嘴里，毫不顾忌形象，“噗”的一声吐桌上。老李见怪不怪，赵姨二人行装没看见，绿栀那会见了银票也不兴，此时反被薛凌这个举动逗的偷笑。

也许，她总算觉得，薛凌和她平等了些吧。

用完饭，还间或有人来。薛凌终是开了赶人走，又跑到老李房里：“李伯伯，你陪我一小会，我要走了呀。”

老李正对着一个方研究的仔细，他医术不佳，来这的又多是穷人，难得见到什么好方。若遇上人从别求来的名方，就要费诸多时间去查验各药理，以求从里面求知一二。

听见薛凌喊，一抬，看见薛凌斜倚门前，忽而前一酸。他太久没见过薛璃了，不是平城的小少爷，是藏在黑暗里的那个病秧。每次他去喂完药，就要走。幼小的薛璃缩在床上，的喊他“李伯伯，你再陪我一小会啊。”

老李从不敢多留，他怕梦回当年。他总会想，是不是自己学艺不，所以导致柳玉柔不治，薛璃弱。所以他喜看到薛凌，喜看薛凌趾气扬，喜看薛凌打飞舆，哪怕薛凌多半时候都是没大没小的喊他“老李”。

他还是喜，喜薛凌一轩昂的少年气。

而此时，他的小少爷没了，他的小少爷活成了后院那个病秧。

老李手忙脚的将药方回柜，结结的问：“你……去……去哪”？他大概是吓的，竟怀疑薛凌是得了绝症，从此也只能被困在一间屋里，可怜兮兮的喊：“你伯伯，你再陪我一会啊。”

薛凌拍了拍手，去拉了把椅坐来，手搁在桌上，也爬上去，懒洋洋的：“去……去给我爹讨个公”。她顿了一顿，又艰难的吐几个字：“以后，我就来的少了，你可少贴钱吧。”

“怎么少来呢？你不跟李伯伯住一起”？老李搓了搓手。他从来没有在薛凌面前自称过伯伯，现在说，觉的百般怪异。

“来的多不好”，薛凌忽而惊喜的抬起：“要不你们去平城吧，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你们”。她又黯然的趴回去，：“不行不行，那地现在还是霍狗的。”

“小少爷……”

“算了……”，薛凌一挥手，她有一肚话想跟老李说，说宋柏，说宋沧，说薛璃，可什么也说不来。她二人一个本不会撒，另一个完全不知怎么哄这个少爷，磕磕绊绊好一会，薛凌觉得多留也是徒惹伤，起便要回屋收拾东西走。

老李要挽留，却找不什么好借，焦急中把薛凌送的那参拿了来，：“小少爷等等，能否帮我把参切的薄一些，好药。旁人没那个气力，拿去大的药铺，怕是要不少银，还得被扣不少。”

薛凌自是不觉得有什么为难，反一气，她又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多呆片刻。老李拿个专切药材的小铡刀，但薛凌切了好几片，老李仍嫌太厚。说老参药重，病人大多虚不受补，非得切成薄如蝉翼，方可药。

“小少爷，过，犹不及啊。”

薛凌又试了几次，老李仍不满意。倒也不怪薛凌，那铡刀虽锋利，却是小了些，日常难得见到这般的药材，自是用着趁手的很，今天就不行了。薛凌脆把平意了来，慢悠悠的去削。

手有了事转移注意力，两人谈话反倒随了些，甚至提起了薛弋寒。薛凌并没说薛弋寒自尽一事，只说此事跟魏塱没完。老李却失了初见薛凌那晚的悲愤，而是有些伤的看着薛凌：“小少爷，所有的事，都会结束的。”

薛凌手动作未停，也没听老李什么意思，只顺：“当然，魏塱死了，这事就完了”。说完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大声了一些，有些担忧的看了一四周，才继续去削人参。

直到其全化为薄片，天也大黑，薛凌一气，她终是要走的。这其间绿栀来了数回，见她二人叙话，倒是没打扰。瞧着薛凌回了房，便的跟了上来，：“小，我竟是忙忘了，后儿就是你大喜之日。你可是要回陈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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