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余甘

不知是哪起了丝竹弦，薛凌狂喜转瞬殆尽。不对，有哪里不对。她恐怯让霍云婉有所怀疑，便附和了一句：“那确实是成了。”

霍云婉犹自顾盼生辉，并未注意到薛凌细小变化，又：“他什么时候离京？你回来时竟不成告知我还编排了这一”。她仰脸对着薛凌，又嗔怪之意：“两人共事，最是忌讳二心。”

“你这般事事瞒着我，叫人好生难过。”

薛凌了一把手腕，她回来却未对霍云婉说详细经过。可跟拓跋铣那么多事，说也说不来。现霍云婉如此作态，她亦不知怎么回。

但是，太快了。

是拓跋铣太快了，此人是见了兔还指望不撒鹰就能到手，他本就是要借着这事敲诈一笔，怎么可能还没到手就已经着手要骗霍云昇京。

她又瞧向霍云婉，终明白这人今晚的讨好之意哪来的。以前和霍云婉确然算得上愉快，但二人皆有自负，说起共事间难免有伯仲之意。这次来，却是霍云婉矮了一截，无疑是拓跋铣这封信，已然将胜负揭开。

一方参霍家通胡谋逆，一方将霍云昇诓骗京。便是霍云婉养作妇人，居后，亦知事成之日，霍准再无翻的可能。然她并不知这些事中间又多了几重人心，还以为这封信是薛凌独胡境，一己之力拿过来的。

能让拓跋铣站在一个小姑娘那边已是不易，而这个胡人的皇帝，竟然是不遗余力的在帮她。窦初开？芳心暗许？霍云婉从来不想这些风雪月，她甚至都懒得想薛凌许了什么给拓跋铣。

有什么关系，她见过皇帝通胡，见过相国通胡，见过这梁国上，数以万计的龌龊，再多一桩，也没什么要。她只要一桩，只要霍准死。

何况，哪里有什么龌龊，借他山之石，攻玉尔。

霍云婉不明就里，薛凌却是心知肚明，拓跋铣绝不可能在这时候提让霍云昇离京的。就算这事儿难办，他亦不会因想要磋磨霍准而提前提前开，因为这不利于他和自己拉锯。

原本薛凌最好的指望，是拓跋铣要的东西到了宁城，那人才会松。当然肯定没有十万旦那么多，但薛凌也确实好了拓跋铣会勒索一笔的打算，。

如今八字还没一撇，拓跋铣就已然名要了霍云昇，太快了。快到反让薛凌忧心是不是哪里了纰漏。她随编了句胡话，算了冒领了功劳，：“事没成，我也不好说的太细。反正到来，你也是知的。”

“但他是个蠢货，十万旦张就来，霍准要五万旦是什么意思？”

薛凌直呼其名，霍云婉心涟漪都没泛起，：“谁知呢，也许是让我尽可能往多了备着吧”。她轻唾了一：“老匹夫”。这个老匹夫，分明不得自己给他凑个十万，却要先说五万，后又装模作样的说全数，显得的他自个儿多为难似的。

霍家的信已经没了，就算还在，薛凌也看不懂。所以她自是不能明白拓跋铣用的什么借。但霍准要这么多东西往西北送，野心昭然若揭。她略迟疑，还是问了一句：“太……”

两字便已停，霍云婉必然知她想问什么，却故意等了少卿文，方“嗤嗤”笑着轻声到：“这东西，霍府也有了一个”。说罢退回去，恢复了寻常声调，：“心这些事儿作甚，既闲着，得空去一苏府。”

霍府里有什么？薛凌只稍过了一脑，不在这多想。她更担心拓跋铣有什么问题，于是急着想去看江府的人回京了没有。早一刻知答案，早一刻心安。

如此，她捡了些重要关节给霍云婉叙述了一些，这一离，多半是直到事成才会再来。霍云婉倒不以为意，霍准一日没死，她往外递信的举动近乎光明正大，本不避讳人。若是霍准死了，递不递书信已无关要。

仿佛行至此，人事已尽，余的都是天命。而最近的天命，似乎皆归于她，所以犯不上患得患失，坐看云起即可。

永乐公主目前还是个犯不上动的死棋，不值得大书特书，薛凌只寥寥说了几句，霍云婉笑意愈，却并无无太多惊喜，反颇有轻蔑，：“合着她今儿个才知？”

薛凌赶着走，断无功夫为了永乐公主在这与人瞎掰扯。其实时辰还不到，但她走，霍云婉只能代了人小心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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