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恩之”。他看向霍准：“相国然否？”

霍准躬行了一礼，：“围魏救赵，陛熟读兵书，臣拜服。只鲜卑更临近宁城一线，不知陛属意何人带兵？”

魏塱哈哈大笑，赫然是得了夸赞的少年天。他登基之初适逢胡人大破北境，直到今日，才有底气与臣商议战事，所言又找不半纰漏，确然自得。

笑完：“当年云旸不负众望，今又守宁城，所谓举贤不避亲，相国如何自谦起来了。朕稍后一密旨去，让云旸尽早暗中署，只等拓跋铣攻羯，梁便其不意寨起营，务必替朕将拓跋铣的人带回来，以祭父皇在天之灵。”

他原说的豪气，话到末尾，平添几分伤，有垂泪之相。又苦笑了一声，连连摇：“父皇在世，极疼无忧。当年……当年是朕轻信胡人。是朕……是朕……”

“无忧为国而死，陛不必太过自责，龙要”。一众人喊的赤诚，唯霍准上前抱拳：“臣，定然不负陛所托。”

这一屋散尽，门之时各有疑惑，却又人尽庆幸。沈家的人是来帮腔的，只说是难免要和相国面红耳赤。然霍准虽如预料之中的不同意，却并没如想象中争个以抢地，事顺当的不可思议。以至于魏塱怀疑霍准是否顺推舟，想趁此事将西北之权尽揽于手。

霍家与鲜卑必然有所来往，他是知的。只是如今让霍云旸领兵征，不信霍家敢抗旨不遵。就算奉违也不要，反正他也没打算要拓跋铣的人。假如霍准真有此意，那只能说正中怀。

黄家的人，是来拉架的，其中就有魏塱的舅舅黄靖愢。自己的外甥和霍准不对付，已经非一朝一夕，偏偏西北那里又是重地。谁输谁赢与黄家而言，暂时影响不大，关键是别让相国与皇帝吵个贻笑大方。

所以今儿也算顺，就算霍准一开始几句话声音大了，最后也是恭恭敬敬喊了万岁。家里老爷还了上没，黄靖愢只想赶回去伺候着。胡人的事，远不到他来着。要说塱儿也是，当初是人霍家扶着的，不说恩德，起码不能卸磨杀驴吧。

于霍准而言，这事就来的格外顺，一切尽在掌握。他知羯人会来求援，知魏塱会趁此要霍家领兵。立功不立功的先放开，打，就是霍云旸战死疆场，不打，就是霍家与鲜卑互通有无。

怎么看，他都该不惜一切驳斥魏塱要援羯的打算。就算要援，也不能让战火烧到宁城一线。只是，霍准还知，鲜卑与羯并不会有那场战事，有的，只是一场屠杀而已。

薛凌已从苏府回到薛宅院里，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晒太。她与江府皆是明白那几个鲜卑人，除了来拿印，更重要的事是找霍家。她不明白的，是那群人，本是来送印的。

最好的京中楮练，白如丝，如帛，上印章月余仍墨未散，除此之外空无一字，正是薛凌送往拓跋铣的那一张。难得胡地转了一圈，再到霍准手上，仍是光洁如新，未染半分牲畜气。

拓跋铣当日看过之后作何未丢不得而知，只是鲜卑人死在羯人地之后，说两族打不起来，估计普天之再无一人会信。便是白丁庶，亦要仗三分酒气喊两句“此仇不报枉为人”，又何况一众在局中的。

鲜卑说不打，难保羯人要以此为由，绑梁上船。羯人说要忍了，谁知拓跋铣会不会借题发挥。霍准本是焦烂额，直到这封盖着骨印的白信到手，他早过轻狂年岁，仍要急走几步，抵御心狂喜。

天助霍家，是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