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看过去，薛凌手搭在腰间，脸上晴不定。似乎察觉绿栀在看她，也抬脸回望过来，双半眯，眉尖抬了老，绿栀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薛凌冷冷瞧了半晌，突然回神一般嗤笑了声，走近了些：“这模样有几天了？”

绿栀那会赌气跑走，却又放心不老李，送了药也并未走远，一直在屋檐噎，碎瓷砸将过来，吓的她一哆嗦。

，薛璃也活的好，京中锦衣玉不比平城风沙么，所以也算了。

可老李终究没那个气力，老半天手还搁在薛凌衣角抬不起来。他越是心急，越讲不了别的，跟个假和尚念经只会“阿弥陀佛”一样，他只能喊“算了”。喊着喊着，就又合了。

那个男亲对他说，说的是“我只晓得，她把当今相国霍准都给杀了，真是厉害”。那个男说的是小少爷杀了霍准，而先前说的是不知薛凌要去哪，只知要再去杀几个人。

绿栀只觉煞气渗人，亦不明薛凌何以冷漠至此，带着哭腔：“好些天了，也请了京中最好的大夫来，说是……”，说是什么，她嫌晦气，不肯再跟薛凌讲，泪又跟着掉了一连串，怎么抹都抹不净。

人生在世，苦多乐少，活着，不就一个算了。他还想试图将手举起指向门外，跟薛凌说说赵姨那俩，说说绿栀与石，说说院里贫病加的芸芸且偷生。

你看这些人，有什么事不能算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霍家将军霍云旸，手握数十万兵又如何，那可是被人直接把脑袋给拎了回来，连个全尸都没留着啊。

他也记得当年胡人南，妻儿惨死，然现在他能每年忌日烧成把的纸钱，因此还是算了。日过去，人该往前看，这辈七八十载，谁也不能盯着三四岁没抢到的那块泥啊。

有什么事，不能算了？

薛凌轻呼了一气，扭向一边，端了碗来继续舀着药汤，一勺一勺去，直至碗底透亮。老李却再未醒，她轻手了被角，也没拿托盘，直接着药碗就蹑步了门。

他记起京中初逢薛凌，茅屋里姑娘家信“若真是魏塱所为，我就杀了魏塱”。即便间带血，还是说的跟买儿一般。

几个人，是哪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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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拐角，那碗被猛掷在地上，摔的残渣飞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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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老李清晰的记得，当晚有个脸上带疤的男与小少爷一起来的存善堂，帮着理薛凌杀人的善后事宜。

薛凌抬脸看天，貌若浑不在意，：“人近七十古来稀，也无妨，终归有钱，除了要座皇陵来不及给他造，别的风宝地，他指哪我埋哪就是了……”

第538章 袍笏

还以为，是个戏言呢，百姓，能诛天么。

与朝中众人相比，老李只能算白丁一个。可除却参与了霍云旸之死的寥寥数人，唯有这个躺在床上的将死之人猜到了霍云旸究竟是死于谁手。

这辈，就算了。

绿栀想的也并非全无理，若无薛凌当面了那俩倒霉鬼几剑，老李没准还有日能耗。宵小闹腾确然耗费心力，可真正让他一病不起的不仅仅是因为这，更多的是京中无人不知的事：相国霍准密谋造反，已被天于狱中赐死。

好像这话一说完，自己也倍觉欣，再低看绿栀一脸错愕，泪挂在脸上都忘了，薛凌又问：“你哭什么？人都要死的。”

他终不够了解薛凌，所以在这喊“算了”。

算了不是与人算了，是与自己算了。

若小少爷在京中，自己病的这么重，她就算断了也会爬过来瞧瞧的。自己看着大的娃，老李自认了解的很。既然薛凌没来，那个在宁城切霍云旸人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