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走上前，一把拉开绿栀，手搭上去，这才轻微红了。人是没了，手腕一片死寂，脉搏全无，神仙难救。

绿栀被推的跌坐在地，抬看是薛凌，哭的更狠，结结：“你去哪了，你怎么能这么走了，李伯伯这么严重，你怎么能走了，他一直要寻你，我又寻不得你……你究竟去哪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要把薛凌从床前推开，先前轻微抱怨渐成愤怒责骂：“你还回来什么，你赶走。”

薛凌坐在床上纹丝未动，任平绿栀哭啼不休，闹了半天才丢开老李手，哑着嗓问：“他有没有说他想埋在哪？”

绿栀被这话问的一愣，回过神来再不理薛凌，只趴在床上哭的全都在打颤，不知是老李死了伤心，还是被薛凌这态度气的不知所措。

薛凌亦觉自己太过冷静，可她坐在那过了好久，脑里竟还是这想法，人死了么，该找块风宝地。

京中繁华地这几年也是跑了个透，这死人地方还真不知几。老李是独一无二的老李，断不能随便找个荒地就了事。

她思来想去，突然记起隐佛寺甚好。据说里僧无数，人一埋去就能得成仙，再也不用回受苦。

苦么，以前也不觉得，现在是觉的很苦，老李这人还是不要再来了。

仙么，以前也不相信，现在还是希望有，老李这人就应该成仙。

她起来一拍绿栀肩膀，朗声：“行了，别哭了，我去给老李找块好地方，收拾收拾丢过去，总不好放在这生蛆。”

说完蹦了门，一院凄凄惨惨，倒显得她格外开怀。

薛凌叫了车往苏府，隐佛寺这破地，她大活人去轻而易举，但是要抬个死人去就不太现实。

以往也没与此打过，且此寺是京中第一香火鼎盛，寻常人莫说埋去，就是要去上香，亦是只能走到外门。

魏熠眠的地方，想来那些老和尚也不缺个千儿万两银。原该去找江府帮忙，但薛凌记得她在齐府时，苏姈如曾为齐夫人备礼，说是从隐佛寺僧那求来的开光法。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苏府必然跟隐佛寺有些，所以去苏府最快。

这一天来来回回，守门的惊讶却不敢在脸上。苏姈如忙着招呼另一位贵客，听闻薛凌说了缘由，没多作调笑，指了苏银去帮忙理此事。

难得双方真如相知己一般办事，灵停三日，丧事并不风光。终究是凡夫俗往隐佛寺送，太过闹惹人闲话。只好些来存善堂求过药的人不肯离去，定要送老李最后一程。

薛凌守了两晚夜，脑浑浑噩噩，听见前面先生喊了圣人上路，与抬棺的八仙一，算是亲自给老李扶了灵。

防与行人冲撞，四更半便起了，最后一锹土填上去，太刚刚冒。众人离去，绿栀还跪在坟前烧纸钱。薛凌站在后，听她絮絮叨叨，提到了这辈也许再见不着了，要老李保重。

人都死了，从何保重？

人惯会说些好听话，只是自己向来不喜。薛凌突反应过来，：“你要离开京城？”

绿栀并未起，只轻声：“爹娘说京中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呆的，倒不如寻个山清秀的小庄，置上几亩薄田，爹会地，娘会织衣，以后可见不得这些官家事。”

想是薛凌这两日还算周到，绿栀态度也跟着好了些，又：“好些日前，那些人来捣，就着要走的，也叫李伯伯走，不走远，就在近郊买个小屋住着。他总说舍不得小少爷，在京里有个照应……”

“你真的不是老爷的女儿吗？”

“不是啊”

“那当初为什么要找老爷呢。”

“我想杀了霍云昇”。薛凌顾忌，未提魏塱的名字。

跪着的少女沉默了一会，仍轻轻：“那你如今得偿所愿了。”

僧人念经从四面八方传来，此山坳反而愈加寂静。薛凌再没回答，往四周看看，似乎魏熠埋的离此地不远。说来也怪，他不皇陵也就罢了。隐佛寺里也有香火鼎盛供他选，偏齐清猗非说自己的夫君要葬在荒野。

至于老李，当然是没的挑，隐佛寺的荒地也是格外抢手的，一片坟随便挖一个，不是前朝三公九卿之，也得是当是树碑立传之人。

绿栀也跟着噤了声，香烛纸箔烧完，她起：“小，我与娘亲大概三日后启程，你且看何日方便，存善堂地契房屋一概杂样都收回去吧。”

薛凌挥了挥手：“知了。”

绿栀拎着篮先一步离开，薛凌目光再移到那一抔新土上。你看，这人当真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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