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父母前往县城里衙门讨赏，而后自己贪玩，去了集市街买糖。因横财当，够自家几辈吃喝不尽，他被小东西迷了，所以回的晚，这才……

话到此，李阿伤追思一扫而空。新的居由明县僧择定，就在李家庄后面的小山上，三面环，一面依山，居临可俯瞰整个李家庄，虽然如今就是一片荒地，但对死人而言，也算是个念想。

人在，好风趁骄，豪自生。且时间过去那么久，皇帝还只守三年孝呢，惦记怀念虽有，要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实在是哭不来了。

李阿没说当年他在县城里耽搁，是因为遇着了个小，百般讨好不得。自家本没什么好东西，是而突然不完的钱财傍，有显摆之意，拎着钱袋瞎转了三四时辰，只想捡个最稀罕的件。等脚踏到李家庄村时，无主的尸都被抬到一了。

穷人家里十五六的小算是壮劳力，李嫂夫妇就这么一个儿，允了他自去潇洒。

大抵多年来午夜惊醒，李阿也曾悔过若自己早些回去，那么大的一条河，总能泼几桶到自家屋檐上。

救不了人，起码免自己父母少受片刻的火焚之苦。

当然结局是否能如此未知，可而今站在山，已是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旷思无涯。后事办的风光，就能让人以为自己前给足了敬，再无什么愧疚了。

他不愿意提，张垣哪能追问，不得就这般糊里糊涂囫囵过去。最后一锹黄土盖上，石块是民夫连夜凿的，碑文是师傅赶命刻的，都给摆上去。

县城里的庙也好办，寻了个现成的小居，找人修葺粉饰，香烛宝坛移过去，书画人提了字，奉上灵位这就成了。

至于那等像，实在急不来一时，张垣再三告罪，说是年底之前必然让堂大人驻来，到时再请李阿还乡请酒。

话里半真半假，李阿也听不来。但几日之类要塑个像，在他的观念里是有些为难。到是近日大小事皆是张垣帮着办的妥帖，已足够让他觉得此人不错，泥像晚些也不打。

如此赶着吉日办妥，离他回京之期还有几天，自是一如既往宿在张垣提供的住，心愿已了，潇洒快活更甚刚回之时。

直到薛凌闯黄旭尧家门当夜，明县金玉楼里歌舞通宵不歇。小地方既无甚雅的名，也无甚特别样，就是能寻着的酒红粉一般的上。

张垣与底人连连举杯，骰盅里几粒青玉朱砂摇的滴溜转。过于吵闹了些，李阿小有不适，却不是因为不喜，而是因为不能泰然自如。

他尽可能放松享受着这些人的恭维奉承，醉迷离又忍不住想起京中江府等人气定神闲的斯文派。他学的不快，却能极轻易的分辨孰优孰劣。

不见山，则不显平地。未识皇权，还以为明县的老爷是何等威风。风转，以前他还是跪着不能抬，如今却是坐在主席位了。

他仍一杯接一杯应了张垣敬酒，却奇怪的记起自己学到的一个新词。这些人，终不过尔尔，尔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