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白璧不足贵，唯惜芳华去不回。

好像在南人的文化里，时间格外重要，白日有漏，黑夜有更。不什么时候，你总能知今夕何日，此刻何时。

草原上倒也有些计时的小玩意，不过追溯源，都是汉人那边来的。且大多仅用在落之间赛事上当个凭证，很少有胡人会数着时间过日。

白天尚能看着太辨别个大概，盛夏季节人席地而躺，也有看着月亮推算天明，可到了冬日，云遮天，人躲在帐里，什么也瞧不见，就完全不知梦醒是何时。

以往不觉滋味，而今午夜难寐时，就总想知天还有多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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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前月

若是原上也有打更人就好了，这样等待就不会漫无目的，至少有一缕曦光可盼。

说来默契，他与拓跋铣竟不约而同从未提过薛凌此人。拓跋铣志得意满，却没问问石亓如何与薛弋寒的女儿有过节。石亓满心杀机，却也丝毫没打探拓跋铣究竟如何和那杂扯上了关系。

刚来时没问，现在，他还是没问。

终得了拓跋铣尽兴，拍过石亓肩膀让他回去歇着。石亓从漠然里回神，看碗中酒未尽，端起饮了一大，剩余些许便从边缘倒了炭盆里。

酒虽助火势，却不久，顷刻归于寻常。只是烈酒大多浊，想是里草叶粮没滤净，烧过之后一缕青烟经久不散，缭绕至里，迷了一室佛。

霍云婉近日睡的多不安生，但三更中还没躺仍是让里嫲嫲有些心急。仗着份亲近，了两三回，仍不见皇后就寝，唉声叹气愁着是不是得去请太医来瞧瞧。

可底人终不敢自作主张，只吩咐小厨房人参红枣茶要时时煨着，这东西养血补气，最适合娘娘夜里少眠多梦。

小女抵挡着困意，半闭着睛蹲在炉旁缓缓摇着扇控制火候，时不时将手也凑上去贪图些许意。冷了冷了，但今年后事多，赶上皇后似废未废，没人主事，耽误冬衣迟了。往年九月初，就该发来的。

蒲团前的明灯火苗渐微，嫲嫲又来劝了一回，霍云婉方解了衣带依言躺在床上。白日里弓匕传的消息实在叫她太过惊喜，除却兵符本至关重要，她更喜薛凌居然主动将东西拿来，还开诚布公说是假冒的。

倒也有一瞬的念怀疑是谎话，薛弋寒女儿有个真的也不稀奇。但是当年薛弋寒连自己儿都能卖，半块兵符肯定不会藏着。

而不是魏塱，还是霍家的老东西，这两方只要知兵符在薛凌上，掘地三尺都要将人寻来，怎么可能一辨别不得的焦尸了事。

也不知这假与真有几分相似，偏偏又没个实可看，这便格外抓心。翻来覆去念想着怎么也不能睡，这厢纵闭着睛，脑还是忍不住猜。

虽然十五转又到，她已代逸白务必要让薛凌亲自来一趟。可惜兵符这东西，霍云婉是真没见过。没见过左不要，要的是右边的她也没见过。即便薛凌手里那半块是真的，另外半块要个假的也是无从手。

另来逸白还带了黄旭尧死讯，也算是意外之喜。若薛凌不动声就将人杀了，霍云婉多半会猜她复仇心切。但薛凌既特意让逸白问个早晚之分，霍云婉聪慧如斯，岂会不知她别有用意。

黄旭尧，黄旭尧，那用意也只能是黄家上了。

薛家姑娘学东西很快啊，霍云婉想。她借着魏塱忧痛上赶了一步棋，那边薛凌就忙不迭趁此机会落了，就是不知黄旭尧之死能翻什么来。

这些事都只得思量，却又得不结果，全然没个对策，可不就是彻夜难眠。不怪她明明闭了，漆黑里却还是走观一般，但见五光十，但是什么景象，什么都辨别不了。

霍云婉晃了晃脑袋，轻叹了声气劝着自己先放放。翻过去，是雪娘惊恐扶了自己肚。

月份越大，胎儿越是闹腾。且大概真有母连心的说法，近日事多，她便觉得腹中动静也跟着多了起来。

白日里也就罢了，晚上好不容易睡了，不知何时被个小脚踹醒，人意识要立起，又赶放慢动作。运气好，一夜一两次，运气不好，她好像就没睡着过，每次刚迷糊了，肚里人立即不乐意。

初初知有时，也曾不适难忍，或眩或呕吐。可那时皇正盛，后安宁，皇后新的女个个听话知事，跟前跟后的伺候，倒叫她忘了瑶光殿里的人本就薄命的很，太后踏两步都能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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