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虽摆了一圈，却只是些炖品，一堆人等吃，不得再上个十七八碟。

说罢拿起筷去夹了一箸炉上驼峰，这东西老少见。往日也曾吃得，却不能予取予求。现儿见了，指大动。

逸白笑笑对苏凔二人：“苏大人李大人何必拘于俗礼，正所谓医者一样心，今日壑园设宴，来者皆是求药人，不问庶与王孙。”

苏凔稍显笑意，再次见礼：“蒙白先生赐教，是在失仪”

李敬思缓缓起了跟着往里，一面不自觉打量屋里人。苏夫人与薛凌他俱是见过，扫过一便罢，旁边江玉枫也……他还来不及细看，目光便不由自主被一旁的永乐公主引过去。

先前在院里，虽也设有灯火，到底不如现在房里光溢彩。但见永乐公主坐于主位，一袭如火大红缎裙加，上金丝袅袅生正艳。少了那层帷幔，更见得眉如远山如杏，鼻如悬胆如丹。

他掉去的那气又一瞬间提了上来，不自觉要去看薛凌。然薛凌坐于位，只瞧得一个背影来。于是目光又回到了永乐公主上，大抵也意识到了不妥，只一便垂了，慌张迈步到里。

苏凔已和江玉枫拱手作礼完毕，依着逸白引导了坐。他与江府的集，得追溯到“齐三小”和江府二少爷的婚事上。然后来薛凌劝罢，也就没再关注此事，更不曾与江玉枫有何来往。

但薛凌曾讲过薛宋两家的事，江府也脱不了系。此刻听闻人在此，苏凔惊讶程度不亚于见着了永乐公主。

好在正是怪见多了，也就没那么怪。他落了座，还有闲心趁着丫鬟来添的功夫跟李阿讲句悄悄话，说说江府是个什么背景。殊不知，霍家案里，李阿已经往江府跑了好几回，江玉枫亲手煮的茶他都喝过好些了。

逸白唤了人，玉盘珍馐开始陆续上来。众人各怀心，唯薛凌吃的风生起。要说还是人多闹，嬉笑怒骂都是活气，好过她一个人在这园里成日想着平城龙椅的，没病都想个病来。

现儿好，有人笑有人闹，真的假的无所谓，好话恶语都能听。当然，东西也好吃，酒是壑园里自酿的果酒，不知是加了什么药材，甜丝丝的带着草木味，一不辣。

逸白推了她两三回，薛凌仍稳如泰山。此此景，是该说啥。类似共谋大业，生死荣辱，江山百姓之类的。

然她打了两句腹稿，看这屋里苏凔勉可以除外，其余人包括自个儿在一人贼谁也不上，还不如少说两句自在。

一群人丢了筷，她还意犹未尽饮了两杯，才让丫鬟将席上东西撤去。未等薛凌开，江玉枫从怀里取两封信来：“故人所托，寄于薛姑娘。”他来壑园走的是正路，不便久留。

薛瞑上前接了递给薛凌，瞅了落款，上一封是齐清霏的。拆都不用拆，就知里写的什么玩意儿。她懒得白费力气，随手丢去桌面上，再看一封，并无落款。

江府来的东西，又是江玉枫亲自送过来……薛凌着信封搓了两。觉到周遭目光都在自己上，利落去了信封展开纸，自己还没看，先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

逸白离的最近，瞧的清清楚楚，上只有一句话：天宁有耶。

苏姈如稍远，也勉看了大概，江玉枫目不斜视，似乎压就没关注上写的什么东西。苏凔秉持非礼勿视，亦是垂作讳。李敬思看了一，瞧苏凔低，也赶低，低之前，目光不忘扫过永乐公主面庞。

“天”，他只瞧得这俩字，恰好也认得这俩字。天如何，这一屋人不就正是为了这个聚在一么，所以不值得上心。没瞧见，过后问薛凌也是一样。

永乐公主瞧的最是仔细，她百无禁忌，从江玉枫掏信便目不转睛盯着。薛凌丢到桌上那封，永乐公主亦瞧的清清楚楚，署名是个“霏”字。

只她与齐清霏不相熟，一时间想不起这个人来。还在仔细思索间，忽见薛凌将另一封展开了来，忙抬去看。

偏她与薛凌相对而坐，隔着一张桌，那信纸又小。“天宁”三字倒是好认，后几个字只作一团。正要定睛细看吧，薛凌已将纸晃向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