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淑太后等了许久，并没听到他说“若非如此，黄承誉明日就会攻破京都”的话

她还是想笑，除非神兵天降，不然无论如何，黄家的人也不可能明日就攻破京都。可即便这么荒谬的誓言，魏塱迟疑许久，都没敢说。

人这般奇怪，他不信鬼神，却又怕鬼神。

也好，他怕鬼神，至少说明那件龙衣却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哥哥的了。

她倒在椅上，片刻后对着魏塱：“母亲信你，皇帝去上朝吧。待哀家梳洗后，自当帮你劝劝那些孩。”

魏塱大喜，俯拾起那件龙衣，躬喊着“谢母后谅”。昭淑太后抬手指着那龙衣：“哀家既应承了皇帝，皇帝是不是，也该给哀家求个心安。”

魏塱顺着她目光看向自己手上，一件婴儿袍，团在一起只有拳大小。他在手里，再看昭淑太后，琢磨良久，仍是没递去。

黄靖愢横死当场，供都没一份。朝中悠悠众，总要有人证证去平息。这件婴儿袍，是诸多御林卫亲看到从黄府暗格里搜来的，一旦没了……

他将手负在背后，笃定：“母后是信不过朕，君无戏言。”

昭淑太后恹恹缩回了手，轻：“君无戏言。”

片刻后续：“即是君无戏言，那皇帝就应承哀家一件事。”

“母后但说无妨。”

“哀家百年之后，不帝陵。”

“好。”魏塱毫不迟疑。只要不是前事，说什么都行。何况昭淑太后不帝陵，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能与皇帝合葬的，唯皇后而已。现昭淑太后虽得了个太后，然并不是先帝在时亲封的皇后，真要论起来，她本也没资格与先帝合葬。

若非要合葬，才是给魏塱难题。他无心考虑昭淑太后为何此时提这个要求，只觉求之不得。

二人再无别话，临分别前，昭淑太后再次要魏塱承诺，再不得伤黄家人一丝一毫。魏塱自是连连应承，就此转往思贤殿换了朝服，通知各大臣往金銮殿上朝。

众臣跪得一天一夜，又因喊了两句“臣阉人”得罪当值太监，是而连都没喝上。夜之后，温度骤降，一个个又冷又饿早没了初来的气神。

猛听得有人来宣今日要上朝，顿时一蹦三尺全数起了，整衣的整衣，理容的理容，接耳是“皇帝这是要放人先回去”。

总不能，上完了朝，还得回来接着跪吧。这些人昨日上午便跪在此，两耳不闻京外事，黄家起兵的消息，还没传到耳朵里。

碎碎私语未了，七八人带着盒过来，说是膳房里送了些粥来，说是各位大人用些，免了殿前失仪。换句话说，那就是皇帝怕你们这帮蠢货栽倒在金銮殿上。

一众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然民以为天，饿了一天一夜还提心吊胆，实难撑住，一经有人开了个，旁余七七八八皆伸手接了碗。

有这么个耽误功夫，魏塱越发不疾不徐。先赏碗粥以示皇恩浩，也提醒提醒众臣是端了谁家的碗。

他坐到龙椅上，才从千万绪里想起雪娘这个人来。三两分哀思里又生些唏嘘，说来那个儿，自己竟然还没抱过。

可他想起这些人和事，并不是因为儿女，父。仅仅是因为，今日上朝，必定要拿雪娘后哀荣作个引。

所以，他不得不提前想着。

百官从大门陆续，有昨日就在思贤殿外跪着的，也有在家好好呆着的。总而今日汇聚一，齐齐跪倒一片。

金銮殿里年年岁岁如此，向来没多少新样。

有老臣刚跪去就直了腰要站起，往日喊完万岁，天就该喊平。他昨日连跪了一日，这会又跪，实在遭罪。

然那声“平”未如往日响起，众臣只听得皇帝一声清咳，冷冷：“诸位里不乏喜跪着的，就多跪些时候。”

殿前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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