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小菜咽到肚里，大概是咬牙切齿带来了些许底气，又将一碗粥转饮尽。没办法，她想，实在没办法。

她到现在还是有些嗤之以鼻，这装巧卖乖的东西，苏姈如最是擅，擅又有何用？薛凌手在盆里泡了许久，也记起些苏府的旧日时光来。

传言，一瞧着雪几日没停，无端生些厌烦心来。

天地良心，了这般年岁，除了自个儿生父母，世间再没谁比苏夫人待自己更好了。便是生父母，免不得还要因琐事责骂两句，哪能如苏夫人柔声细语，温和意？

埋怨完了薛凌，又埋怨起世：“京中，京中……怎会……有党……这不是天脚吗？”

薛凌脚没停，转了个即拐到隔屋里，啜泣声越发明显，还听见两三个丫鬟窃窃私语说着节哀之类的话，估摸着要死要活的正是焉无疑。

不知苏姈如临死是个什么模样，这两日没问李敬思，李敬思居然也没说起。

薛凌耐着等了好一会，焉才把那句话说完，她说：“苏府里派人来传，苏夫人在上元夜里逢了党。”话落越发哭的不能自已。

她抬脚，脚尖极为不雅的搁在桌沿，后背整个仰躺在椅背上，像只拉了摊开来的猫，爪抓着两张帖，手又甩

过了屏风到里屋，果见是焉坐于床，噎噎着个帕不时泪。薛凌都走到跟前了，一众人才发现，皆是惊慌站起喊着：“姑娘。”

到来连逸白也埋怨上了：“我……前几日……就说回去苏府看看……白先生非不让我离院……还……”

苏远蘅惯从来个令人厌的蠢狗，不值一提。可她脑里还是有些哀伤，往日里风俊逸苏家少爷，今日跟个脑满的饭桶无两样。

薛凌看她哭的实在难受，伸手想把人拍拍缓气，手抬起来终没落到焉肩膀上。仔细想了一遭，幸亏自个儿那晚上赶着走，说的是“要个婴孩，要男不要女”，而不是说：“要个婴孩去当党。”

她了块枣糕在嘴里，的满满当当，好像是防着心虚从嘴里钻来。她大声吆喝薛瞑，说将信拿来看看，是什么狗东西，天没亮就来。

薛凌显然是不能对焉的心痛同受，反倒是狐疑蹙了眉，暗苏府是个什么居心，丧贴都送到了焉手上。

这话似乎还不如不劝，当然也有可能是外人走了，焉哭的愈加大声，话里有些埋怨：“怎么能死……就……就死了，人死了，就没了……薛姑娘你……你……怎能……”

京中了党？前几日园里白先生说是外有些不太平，不让自个儿门。怎么这个不太平，就成了党？

回到自己屋里，又瞧见墙角瓶里还搁着昨儿焉抱来的那几枝梅。薛凌一面更衣，一面想起去年焉指甲上曾贴了金箔，是素心梅的样式。

薛凌站直了，颇有些没好气：“一大早哭哭啼啼什么。”她想焉在这园里吃好喝好别无它事，实在没什么值得掉泪的烂事。

好在焉颇有自知之明，话说完，只是句“去看看好歹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焉撑着床榻扭起，先喊了两声薛姑娘，越发的泣不成声，呜呜咽咽说着：“苏……苏……”

显然这两句话也是徒劳，不过既然知焉只是为着苏姈如哭，那便不用太过焦虑。薛凌站着又听得两声字不成句的泣，转脸往外退了房门。暗忱等人缓缓，再与焉细说。

薛凌将手从盆里捞来，就着上衣衫抹了两抹，声气喊丫鬟送些吃的来。她惯来不要人伺候，这会迁怒来的毫无理。

薛凌眉已然皱到了一，忍不住想嗤笑声，莫不成这蠢狗还以为自己去看看就能救得苏姈如命？

果然别无旁事，一个说苏姈如年二十二土，一个说江闳二十三殡。都说和壑园小有谊，特请园里主家去送一程，也让余些晚辈聊表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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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瞑一声“嗯”都没嗯完全，人已经窜到了屋里。来时，给薛凌瞧过纸面上封印，不忘撕开才将帖递给薛凌。

她看前人哭的是梨带雨，挥了挥手遣退旁儿几个愁眉苦脸的丫鬟，劝了句：“死便死了，人总是要死的。”

她这才几日没园，一遭苏府信来，居然是……是丧贴。

人哭成这个样，实在不好跟焉说“你别哭了，我就是那个党”。薛凌了手腕，装的颇为郑重其事：“生死有命，你莫太过哀伤。”

苏姈如这个死蠢女人，得罪了永乐公主不算，还得罪了霍云婉。得罪了这俩不算，还好死不死的站到了瑞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