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来丫鬟梳洗后，没等她去寻焉，焉自己先跑过来，着老大俩黑圈，哈欠连天像是一夜没睡。

雪了，路上一脚浅一脚，艰难的很。

她往日嘟嘴，冲着鲁文安喊烦死了，里却是透亮。今日只微皱着鼻，却是呼的气息都带着厌恶。

薛凌几乎是半闭着答：“知了，我与他说过，明儿和你一儿去，你早些睡吧，省了明日早起撑不住。”

翌日清晨薛凌果然醒的早，虽苏府的丧贴上写着吉时是巳时正中才殡，拾掇一阵，再从壑园往苏府去，也得大半个时辰。

烦死了，平城薛家的小少爷是常抱怨过的。薛弋寒烦死了，病秧烦死了，原上的黄羊溜了，烦死了，城里的雪又没起来，烦死了。今日要卯，明日不能纵，烦死了。

薛瞑本想招呼一声，说替自己择了块佩。摸了摸手上温，终没挪步到薛凌跟前。不多时薛凌躺在床上，听外夜风一声过一声，迷迷糊糊越发心烦，只希望明儿千万别再雪了。

瞧见来人裙角，知是焉，以为她是要称谢，思忱着赶打发了自个儿歇歇，未料得焉开明儿要去送苏姈如，但白先生以城中不太平为由让她请示过薛凌再说。

焉抹着泪车，薛凌摸了摸腰间，轻“哼”了声，有些自嘲般想着，这狗日的老天总算帮着了

闻说来意，以为是薛凌存心惦记，虽她正为苏姈如伤怀，接了盒仍是心喜，又要去找薛凌。

焉实没料到薛凌要去，惊喜之上前两步问：“那姑娘可要和我一儿折些元宝，我午已折了好些，这东西总是亲手造来的灵验。”

行至门前，忽生别意，又将盖打开，多取了一块来，这才扣了门。

薛瞑仍将那句抱怨听的清楚，她抬脚屋，语气尽是郁结厌倦：“烦死了。”

他不甚了解焉与薛凌过往，然瞧平日相，觉着二人关系还算要，恰这几日焉郁郁时有哭泣，正合适拿个小玩意哄哄。

再说了，她今儿还真不敢独自去。

薛凌双霎时睁开，仰起脖瞧着焉不语。焉方看见薛凌疲惫，又被她盯的浑发，搂了手里盒试探：“怎……怎么了。”

焉抱着盒绕过薛瞑就往薛凌房里跑，他不敢拦，只能赶忙跟了去。薛凌已栽倒在床，听见外脚步声急，只能又将腰直着坐了起来，折着个脖跟霜打的茄一般。

“哎呀，她不是为着同席共枕发笑。”

逸白那里早派人知会过，自是无人阻拦，他拦着焉是怕惹祸，本就没拦着薛凌的理。一番折腾着了门，车在苏府门前停时，天边红日已升了个完整。

她略伤怀：“夫人估计也不缺这些，只是你我心意，她对我照拂有加，我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没睡着，李敬思也还在辗转，灯火摇曳间丫鬟看见这位李大人猛然坐起，双手在膝盖重重一敲，懊恼：

薛凌脚步没停，疲惫：“捡块好的挂着屋里显，别的送给焉作礼，她若不喜，就找个无人碎净些。”

依着薛凌所言，先捡了块看上去最好的比比划划在手间，余盖上盖打算就近送到焉房里去。

薛瞑忙劝，说是看薛凌面不佳，若无要事，不如等明日再说。

这话来的无无脑，无无据，丫鬟伸手拿了一盏烛火，想凑近些问。没等他挪步，李敬思已然又倒了回去，像是夜梦惊醒的一句胡话。

薛凌迫自己回神，猛摇了两：“没事，我今日累的慌，实在撑不住了，你有空就替我多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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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摆手，没等焉走门，又一栽倒在床，衣裳都没力气换件。约莫半个钟有余，她才着气爬起来，磨蹭往桌边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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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瞑在后站了片刻，直看见薛凌形隐没在拐角里门，才垂打开盒。他不识优劣，但见五枚佩堆在一，俱是通透，想来价值不菲。

第857章 恶路岐

问答几句，无外乎都是为着苏家事，多说两嘴，焉又是一副啼哭相，薛凌赶应和着招了薛瞑吩咐了几句，声却是说赶忙帮着搬所谓元宝纸钱。

是哪个“她”，又是为着什么笑，再没人细究。只难为他跟薛凌分别如许久，还在绞尽脑的思索薛凌一言一行。

她确然气不佳，抬起来焉才瞧清楚，急急转了：“那你早些歇息，我帮你也折些，想来夫人也不会多分你我。”说罢转离开，走两步回转来冲着薛凌摇盒，笑：“姑娘怎特意给我带这个，多谢了。”

天虽尽，却未到寝时，焉本没睡，兼之还有旁事，听见声响，当是薛凌，忙跑过来，见是薛瞑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