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丫鬟上了茶，薛瞑并一旁坐着，二人俱是没喝，零嘴都不曾沾。巳时刚到，有主礼官来喊各宾客送故人最后一程。

这就是要起棺了，薛凌尚不敢掉以轻心，起了站着却是对旁动向分外留意。然臆想症的刀枪剑戟都没来，一切平平静静，恍若苏姈如是真的生老病死仙去，而非被屠横死。

宾客站到灵前，有小厮拎了篮为一些人发簪臂用的素纸。给人送葬这事，老李死的时候薛凌过一遭，知接了臂的人就是要一直送死者到坟前的人。

毕竟来往亲朋人数多，不可能个个都送。除却亲眷，知事的主家大多是一一人算，提前备了事，免得临行还添不自在。

苏凔自是不提，焉接到是在意料之中，薛凌也接了一朵，难免稍有意外。但看薛瞑手上没有，她踌蹴片刻想着要不要推辞便罢，想来不去送，苏远蘅也没那个胆人所难。

人群叩首的叩首，拜别的拜别，转散尽。知礼棺一声起棺，八个汉抬起棺木迈了脚。又听见唱孝撑伞，这回总算苏凔没抢着去，苏远蘅接过引魂伞跟在棺木后。

又亲朋，又至，各人依着份陆陆续续往外，焉扯着薛凌走在队伍末。她回，朝着薛瞑轻摇了摇脑袋。

算了。

算了，她想。送就送，薛瞑带人暗跟着就行。总归苏姈如不能葬个十万八千里远，无外乎近郊，真打起来，反杀不足，自己保命还是轻而易举。

只是她想象中甚至是有期待的刀光剑影还是没来，一行人除却在大家上撞着另一家送葬的争执了几句谁该让路，别的再无磕绊。

甚至城时卒都没细查，可能是这两日要葬的人实在多，别说不可能把棺木掀开看。便是有买不起棺材的，一张麻布裹了要拖城，难能说为了查逆党就去瞻仰仪容？

所以万事顺当，一拜再拜三拜封土，祭文念完礼成。苏姈如这么个人，再也没有了。

礼官抹了把汗，在冲天火光前将功德薄递还给苏远蘅，这趟活儿就算了个圆满落幕。待到一应事烧净，众人推推嚷嚷回城，薛凌见焉哭的直不起腰，上前扯了一把，：“妥了妥了，咱散吧。”

焉大抵是哭糊涂了，惹火一样将手开，垂掩袖跟着人群往回走。她并非觉得是个冷漠之人，只是此此景，她还是愤怒于薛凌的冷漠。

人，怎么能冷漠成这个样？

便是萍相逢，也该对生死之事敬而重之，何况是经年故人，从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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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恶路岐

焉撇了薛凌，转去追前队伍，完全不知薛凌说的这个妥了，指的是与曾与她耳鬓厮磨数个良宵的申屠易，而不是刚刚土的苏姈如。

只是她所谓的冷漠，倒是并没觉错。薛凌站在原地，事不关己看着前人群，只觉这些人与壑园鸦雀相差无几，三三两两，聚散无常。

直到队伍末走五六步远，她才老实跟在最后，手搭在腰间仍不肯放。该有些许伤神的，为着申屠易，只是，这四五年间伤神的事多了，将伤神藏的严实些，好像已经成了一本能。

她略偏往后，只瞧见一些魂幡在风中飘摇的残影。没人听，她固执的跟苏姈如对峙，默念都带着分外的态度，肆无忌惮发私怨：“你若当初救了申屠易，苏府从不亏本的买卖，他也得欠你两条命，你就不用躺在这了。”

她迈步，眉峰愈冷，对着已经还未散尽的香灰味刻薄：“是你自个儿绝了自个儿生机，本来就跟我毫无关系。”

然即便没关系，她也没喊住前还在啜泣的焉，只皱着脸暗嗤了声“蠢货”，少卿即追上了人，笑温声：“了城直接回壑园吧，想必薛瞑已经在候着了。”

焉不答，一路两人再无别话。不多时整个送葬的队伍皆过了城门，果见壑园车夫已在等着，又有别家驾乘四五，皆是停靠在路边等候。

能为苏姈如送葬的，未必有权，钱却是缺不了去，各家的夫人老爷一年到就没几个时候需要自己走路。人也埋了，与苏远蘅寒暄几句，城门便作了散席之地，唯余苏家几个帮佣旁亲及苏凔还在。

薛凌此刻方将手从腰间松来，这儿是城门，除非苏远蘅脑生虫，不然绝无可能在这找茬。

苏凔与苏远蘅礼后先行离去，临走依旧一未瞧薛凌。着规矩，他本该再往苏府帮着撤丧仪，但上伤痛的厉害，实在支撑不住。苏远蘅亦是周到，早备了车等着送其还家。

薛凌笑笑上前，意寒暄两句，从此各家大路朝天。焉红着角在一旁等候，苏家老太爷朝着苏远蘅挥手，跟着几个旁亲也往车挪脚，独留了苏远蘅和苏银还在。

瞧见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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