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喊薛瞑去传个汤来，喝了赶睡一觉。薛瞑不多言转去了，片刻回来见薛凌在书桌前坐的端正，桌上已写了新墨数字。

听见声响，她回：“刚才是累的，我总是藏不住，你莫放在心上。”

薛瞑不言，薛凌又笑着宽了几句，倒非别有谊，只边人，来去无非这几个。若有开罪，得不偿失。

她愈殷勤，薛瞑反愈沉默，直到丫鬟端了碗咸豆吃尽，薛凌起要往里屋转，薛瞑才：“若是……事事都累，莫不然走错了也未可知。”

薛凌失笑，压着心中不耐，作佯怒：“怎么，你跟我说起哑谜来了。我已经讲了一午的哑谜，实没工夫跟你兜圈了。”

薛瞑急声：“不是，我是看你有许多事皆不是自本意。久以往，必然有损自。”

薛凌耸了耸肩，无谓：“是有那么些事作的艰难，可这世上，人人都艰难，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那真是，凭什么呢。”

薛瞑还劝，薛凌知他是关心自己，生了些温，笑：&ot;行了行了，洗洗睡吧，我固然不是多欣赏李敬思，可他与我曾是故，其父母与我有救命之嗯。

再说了，他渔村，有几分贪婪艳羡，欠几分风月清朗，皆是常事，我不喜便罢，总不能有责怪之意。

我观他庶派，说不得他观我藉父之名。时无英雄，何必嫌东嫌西。&ot;

看她混若想通，薛瞑垂答是走，又听薛凌：“午你也在旁，可听见了，我这一路，走的辛苦，看就要走到了，却不知到来，是个什么结局。”

薛瞑几乎是意识的问：“难不是回平城么。”

薛凌笑：“你倒听得仔细，我是一直想回平城，只是，而今不知还回不回得去。”

薛瞑从未去过平城，在不认识薛凌之前，他都没听过几次这地方，只知那是大梁疆域最西北，路遥驾远，迢迢山。

远到，面前姑娘，走了三四年，都没能走回去。可人越是想要到达，越忽略了脚底是不是偏离了方向。

他终不懂要如何才能排遣薛凌心结，或者本来也无人可以排解，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不过二三。

薛瞑笃定：“必能回去的。”说罢转退。薛凌又复疲惫，回到里屋草草褪了外衣躺，累的呼都嫌费劲，却一直不肯阖安歇。

窗外飞雪如席，沙沙之声不绝于耳。她看着悬来的罗帐，想着真是怪异，那年初夜奔回京，就在雪。今年路到尽，还在雪。

这场雪，从到尾，好像一直没停过。

她在一盏孤灯里奇怪的想，若真是有一场雪能三四年不歇，那噩梦就会成真，平城外雪厚如墙，将所有人埋的分毫不剩。

可是，哪来那么久的雪呢？

不过，看如今局势，如果黄家撑不了多久，估摸着四月初，自己就能安然回平城。今年这天时，也许那时平城真的还在雪，不是焉说的满城都是金灿灿光。

总之，雪也好，她回平城的时候，平城就该雪。黄河捧土尚可，北风雨雪恨难裁。这些事，终于要到了。

她还睁着，忍不住想今午与李敬思谈时所言是否合理。这位李大哥如今手握京中半江山，无论如何开罪不得。

她总算明白为何那么累，一字一句都要斟酌，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时时吊着一气，哪能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