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里魏塱则是多日来难得放松片刻，之前杨素递了消息说数日必破垣定，他还有些许忐忑，现儿个却是彻底放心来。

黄承誉的人自早间挂上城门，一整日足够把消息传回京中，没赶上晨间朝事说与众臣，反而算个好事，毕竟为破城而投毒之法，说来有些不光彩。莫不如明日城破之后再作宣扬，有功在前，便少有人论过。

恰明日逢昭淑太后封陵，这人彻底埋妥了，究竟是如何死的，估计也没人再讨论了。

而千里之外沈元州刚得了密信，说是垣定将破。此信自然是魏塱亲笔，昨日从京中发的。当时黄承誉虽还没死，垣定却已缺，是而胜率大增。

这些日，无奈之西北得急了些。一有转机，魏塱首当其冲免不得要先安抚沈元州。因此早早修书一封，百里加急递了去，只说已找到破城之法，三日之，黄承誉必死。

这个破城之法如何，信上没写。沈元州思虑许久，仍不知世上有什么万全之策可以让城池必破，然他素知魏塱谨慎，若无十足把握，必不会写此密信。

权衡之后，也算是稍有轻松。毕竟有了这么信，至少说明皇帝短时间不会再有从西北调兵回去的打算。黄承誉一死，虽未彻底解决黄家大患，至少也能让其元气大伤，那各方局势又可暂缓一缓。

他看着桌上文书只落了拓印，还未着墨，本来仍旧是要写军急，现儿迟疑半晌，终是丢了笔打算缓两天。

安城，其实已有月余无战了。

胡人如许久没攻城，何来的军急。可偏偏那些胡狗不也不退，就在离城百里扎寨，以胡人个个善的本事，急奔到安城城，不过两三时辰而已。如此况，又怎能说不急？

派个人去集，人只说靠近南边的地方已见，再往北还是冰天雪地，去岁原上收成不好，往南地住两日，捡些绿气好填牲畜肚。终归人是在胡地，并没踏足梁境啊。

此话说来有理，听来荒唐，换在往日，发兵打将过去也是师有名，然今时今地，沈元州岂敢擅自兵。

他不知几年前薛弋寒的境地和今日如一辙，只说是想必胡人知大梁，就在等皇帝将西北兵力走，好趁虚攻城。

如此一来，他唯有日日写着军急的文书往京中送。倒不是不行忠君之事，实乃……想尽可能拖一拖皇帝，不到万不得已，无论如何不能西北兵力。

这仗一旦打起来，战火绝不可能只烧在安城。

忧心忡忡近俩月，魏塱这封密信无异于久旱甘霖。沈元州叹了数声，慎重将信折好，着信发的时间算，垣定城破，就在明后两日了。

难得……他顿了顿收信的动作，也记起这两日该是先帝忌。

弯月转朱阁，螟虫惊绮。一梦三更后，薛凌隐隐听见门外丫鬟在喊，披了件外衫开门，见逸白垂首立于远。

待她开喊了之后，人应答一声方走到近前，一脸慎重说是从苏凔搜了份册，上笔墨未，事无细写着薛宋旧案。估摸着，是昨日连夜写的。

薛凌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问：“你拿了吗，我看看。”

逸白双手奉上一张纸，：“不曾拿来，因是孤本，怕拿走会惹苏大人生疑，反激化事态。底人摘抄了数句，姑娘可以看看。”

薛凌接手一边往瞧，一边：“只有薛宋案吗？”她以为宋沧既要写，少不得要将安城霍准黄家李敬思一概写上去。

逸白：“只有薛宋案。”

薛凌瞧完那张纸，确然都是些阐明正，喊冤明志的东西。看样，宋沧并未想告发于她。

逸白恍若瞧薛凌心思，低声：“虽是纸上没写，然苏大人既有此意，谁知会不会说什么来。何况他若真认了自己是宋柏之后，只怕要当场狱，了那地方，说与不说，说些什么，只怕由不得他。”

薛凌还在想，逸白又：“底人说，观其举止，应当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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