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落无声，茶轻沸，众人安静的环绕，颇有万军丛中若等闲的气势。

然而他的心很不宁静，明知神策军训练有素，足以应对敌兵，依然说不的烦。

一个家死了也罢，只是有些意外，那陆九郎聪明机巧，擅知退，一向乐于应从邀谈，极少陪顾受伤的主人，事到临却如此忠诚，竟肯舍生赴死。

李睿落一，忽然开，“安小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娘迟疑了片刻，“据说她伤势极重，多在昏睡，妾怕扰了养息，并未前去探访。”

李睿自然明白这是借，方一蹙眉。

郑松堂从旁缓颊，“这也不怪，之前皆未在意此女，而今看来，可能与陆九郎并非寻常主。传闻安夫人好男，广蓄面首，虽不知安小的，但以陆九郎的形貎，或许——”

他的话语虽未说完，屋皆知其意。

李睿心略松，淡，“要是如此佞，死了也不足惜。”

郑松堂不皇为不值一提的事耗神，转而说起其他，“既然陛的旨意已至，令殿亲自赐赏韩家，消息也递给了河西，他们必会遣人相迎，无论来者态度如何，殿聊作静观。”

李睿微有不快，“难一场大胜韩家就骄狂了？”

郑松堂话语委婉，“虽说普通天之皆为王土，天毕竟无法直驭万民，河西多年沦为胡地，忠诚与否尚是未知，还是谨慎为上。”

李睿若有所思，“封疆大吏势可遮天，据说父皇潜邸时曾至范，就受过节度使之轻。”

郑松堂一捋须，“河西除了韩家，甘州裴氏也不可小觑，他们年与朔方军往来，且与昌、于阗多国好，借商路通联四方。此次能顺利通过凉州，正是有裴家之助，而且禀承朝廷暗察之意，并未报予韩家知晓。”

李睿不禁一问，“裴家如此知机，可见心思颇多，为何会愿意奉韩家为首。”

郑松堂徐徐而释，“河西是一块百战之地，虽以汉民为主，还有粟特、退浑、鄯善、达家、南山、通颊等多个族，唯有韩大人能服众家之争。执掌河西后他结好西域各国，鼓励商旅、清扫匪，兴修渠，甚至宽容归附的回鹘残，百姓敬之如神。”

李睿执棋一顿，似赞又似警，“好一位人，若非如此英雄，难以收复河西；但若过于英雄，又未必肯安于河西。”

郑松堂继续，“韩家也非无忧，听说女眷多嫁给各豪族，带来极大的助力，但日久了这些族难免恃功，已经有争之兆，如今韩大人秋鼎盛，还压得住局面，远就难料了。

李睿思了片刻，“据说韩家几个儿都不错？”

郑松堂回，“韩家不但儿勇武，连女儿也掌兵，此次击退蕃军十万伏兵的就是韩家女。”

李睿提起来很是不快，“朔方军太不成样，竟让这么多敌兵潜近，险些毁了大战，必须狠狠的肃清一番。”

郑松堂也有同，“已经拿了几个，不是说与几年前天德军伏藏的那名吐蕃相关？当时给大皇未能查，方留此等隐患。”

李睿现一丝冷笑，“皇兄素有好名声，底一帮糟烂，就算了这事，也一定有大臣以宽仁为由替他开脱。”

事涉中，在外不好多言，正合一局结束，郑松堂托盏饮茶。

云娘见气氛有异，上来收拾棋，轻笑，“我当女将军是话本里的传奇，怎么竟真有？”

佳人语一岔，李睿恼意略平，随而答，“当然是真的，可惜阵亡了，不然还能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