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人了徒，跟了别的白灯郎，谁还能认得他王世洁？

等这位吴大公升了青灯郎，不回来报复都算好的，还能给王世洁一文钱吗？

提灯郎向商铺收月钱，也是普遍现象，白灯郎能压榨些小买卖，绿灯郎和青灯郎能压榨些大商铺，哪怕是富商贾，只要在夜里生意，也得给掌灯衙门一份孝敬。

因为掌灯衙门是京城夜里的主人。

理说，王世洁的生意不该让吴杨手，这事犯忌讳，以后恐怕会有争执。

但王世洁有不好的预。

昨天的事怒了武栩，今晚估计大小提灯郎都得去巡夜。

自己有伤在肯定去不了，万一被他们截胡占了便宜怎么办？

到了黄昏，吴杨回了衙门，把账本给了王世洁。

“王灯郎，账我去收了，没收上来。”

王世洁瞪圆睛：“为什么？”

“有人把这些商的月钱都免了。”

“谁免的？”

“他们说是徐志穹。”

王世洁叹了气：“算了，你走吧。”

听着吴杨的脚步走远了，王世洁一拳锤碎了案几。

“徐志穹！我看你是活腻了，我要是不把你变个废人，我就不姓王！”

……

王世洁的预很准，今天晚上，除了武栩和几位特殊任务的灯郎，掌灯衙门全动，在两个红灯郎的带领去巡夜。

红灯郎、副千，易旭楼，带领一半人向北巡夜。

红灯郎，副千，陈元仲，带领一半人向南巡夜。

到了西北岔路，易旭楼分拨一半人手去巡城西，徐志穹则跟着他继续巡城北。

到了一岔路，易旭楼就分一拨人，分到最后，剩徐志穹和十几个灯郎跟着易旭楼一起去了北垣。

这个晚上不自在了。

不能去勾栏了，不能看舞娘了。

白芍药茶铺也不能去了。

没有煨的黄酒，没有新鲜的果，没有白白圆圆，也没有人给捶背肩了。

林二的嘴上换了新胭脂，说好去尝尝的……主要是去尝尝糕。

走到城门附近，伍善兴冲着徐志穹挥了挥手，徐志穹无奈的摇了摇。

伍善兴知徐志穹有苦衷，也没多说，副千易旭楼问了一句：“你认得那城门尉？”

徐志穹：“是卑职昔日同窗。”

易旭楼看到伍善兴备着酒，且叮嘱徐志穹一句：“平时巡夜，与你同窗小聚片刻也无妨，切不可贪杯误了正事。”

徐志穹连连。

走到一半，一众提灯郎乏困不堪，每过一条街就要歇息片刻。

尤其是吴杨，白天里帮王世洁收账，没时间睡觉，哈欠连天，睁不开睛。

易旭楼怒喝一声：“看你们这懒散模样，哪还对得起提灯郎的名号，志穹每日独自夜巡北垣，且看看志穹是什么神！”

徐志穹确实很神，判官跑的快，耐力好，这条路也跑习惯了，况且今天还走的慢，徐志穹一都不觉得累。

五更时分，十二盏守夜灯悉数亮，红灯郎逐一查验，自徐志穹接手北垣以来，灯杆上一条标记不少，易旭楼一路赞赏不断。

快到衙门的时候，易旭楼也撑不住了，他是杀的六品修为，力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很久没熬过整夜了。

“志穹啊，这些天来你一个人巡夜北垣，是怎么撑过来的？”

这里边的经验不好分享，主要都是勾栏带来的动力。

徐志穹神严肃：“这是卑职的本分。”

易旭楼叹气：“真是个忠厚少年，那王世洁倚老卖老，屡屡欺压于你，你怎就不跟我说呢？却怕我不给你主么？”

跟你说？

有用么？

好像这事第一次发生似的。

昨夜武栩赞扬了徐志穹，这件事整个掌灯衙门都知，到了今天，易旭楼一一个志穹，却把这穷小当个人看了。

换往常，谁会个白灯郎的死活？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另说：“卑职，不敢为这小事，为诸位大人添忧。”

“忠厚，真乃忠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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