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觉得这白无常未必是真的。

“那就利些，一万两！魂使以为如何？”

陈知县挂着两行泪珠，喃喃自语：“不能，不能，我还差四个月不到五十六，怎么时辰就到了……”

陈知县连连摇：“本县不试，本县信得过你，本县只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宽限本县些时日？”

他拿了知县的威严，把三句不离神君，变成句句不离神君，想吓退白无常。

白衣人漠然：“时辰没到，我也不会来。”

“魂使说笑了，老夫一生清廉，银怎会放在县衙。”

白衣人皱眉：“这是什么话？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陈知县是读过书的，虽然千乘国不信神鬼之说，尤其是官的，将其统统称之为邪说。

“我是真给银的，你说话可得作数！”

陈知县抬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神君仆从，本县不信怪力神，自然百无禁忌！”

“话说多了，我还真有可能反悔！”

“五千两！”

“我有钱！”陈知县神非常定。

白衣人：“这还像些样！”

陈知县前领路，白衣人随其后。

“既是说定，咱们现在就去拿银！”

白无常依旧漠然：“你信不信，与我无，赶上路就是。”

“银不在县衙么？”

陈知县越说越怕，看来这白无常对他知知底，撒谎也没用的。

“白魂使，咱们还是在世吧？”

可等他走到县衙门的一刻，这些念都打消了。

他知这是白无常来了。

原本在县衙门值哨的衙役都不见了。

白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是你自己动，还是等着我去锁你？”

“多耽搁一会，恐怕就不在了。”

陈知县连忙抱拳：“白魂使，我给钱，我给三千两，换一年寿。”

白衣人一撇嘴：“三千两少了！”

陈知县：“本县为官正直，乡民有皆碑，就冲这份功绩，也该宽限我些时日！”

不他是不是白无常，这终究是个人，先把他稳住再说！

陈知县指着上的衣裳和床上的被褥：“我这衣服，打了多少补丁，都不舍得坏，我这被，烂了多少层，这多年都一直盖着！”

白衣人：“正不正直，你心里没数么？”

白衣人举起哭丧：“这一，能打掉你一半魂灵，你想试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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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县又：“本县为官清廉，朝堂上皆有名声，就冲这样的人品，也该宽限我些时日。”

急之，他说了一句实话，这句实话，让他在官场之上纵横三十载，未曾失手。

白衣人轻蔑一笑：“有钱没钱，你心里没……那什么，你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陈知县蜷缩着，声音不小，但语调有些颤抖：“你，你当真是白无常么？”

事有缓和，陈知县心稍安。

白衣人：“清不清廉，你心里没数么？”

“你要带本县去哪？”陈恩泽大喝一声，“你来错地方了，千乘的官员，有神君护，只要对神君忠诚，就无惧于鬼神”

“这是演戏的行，你心里没数么？”

他以为离开这屋，就能甩开白无常。

白衣人一咂嘴：“你这人不利！”

他甚至幻想着让守门的衙役直接制服白无常。

但嘴上不信和心里不信是两回事，千乘国的民俗和宣国几乎一样，神话传说几乎一样，就连一些奇闻怪谈都基本一样。

这好像就不是他熟悉的世间！

这好像不是他熟悉的百福县。

走在大街上，两边的房影影绰绰，地上的雾气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