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偏看着他，因猝不及防他方才的举止，微微张开了嘴。

众人都劝，连儿都央求之，郑氏若再持，倒显得她不通人、有意刁难作恶，虽沉着脸，还是喝了陆鸢敬的茶。

起时，褚昉意识伸手扶了陆鸢。

一念至此，褚昉的目光忽然沉来，像一阵寒风不知从何钻了屋

褚昉微微叹气，一时也不知如何改变她这样的态度。

夫妻二人并排而坐，褚昉坐的笔直，端正严肃，目光似全落在手中书卷上，心无旁骛。

说罢，坐回自己位，若无其事看自己的书。

褚昉已经二十有六，嗣上确实不宜再等。

其实归家这几个月，她有吃药调养，但后来去汝州忙生意，回京又遇上周玘另娶的事，便又停了药，她现在也不知自己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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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茶案上的茶，本想邀她围炉茶，才生此念，不由想到了周玘。

敬过茶，寒暄少顷，褚昉借有事要与夫人说，并没留她在此陪诸位辈，二人一回了兰颐院。

后来没接着吃，果真是生意忙，还是周玘另娶，她心灰意冷了？

她的愕然尚未散去，褚昉忽转，对上了她的目光，扫一账本，问：“不想看了？那就歇歇，我也有些话要问你。”

只是他们刚成亲，现还不宜提这事，过几日再说吧。

褚昉将之前梳理好的总账、分账、钥匙皆给了陆鸢，说：“今后，后宅之事，你来裁决，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便由母亲主吧，她若与你为难，我来理。”

“吃过一些，后来生意忙，没接着吃。”陆鸢如实说。

“你，还是不愿吃药调养么？”

行至书案旁，褚昉把人在旁的杌上，账本铺开在她面前，还是她刚才看的那页，说：“坐这儿看。”

她此次嫁来，除青棠外还特意带了一个相貌姣好的丫鬟，存了替褚昉绵延嗣的心思。

褚昉心中动了动，果然，和离之后，她有调养的打算，是因为要嫁周玘，所以想提前把调好么？

“国公爷放心，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便不会辜负国公爷的信任。”

陆鸢收回目光，随意。

褚昉也适时叫了句“母亲”。

陆鸢微微一怔。

茶之念，他坐去书案旁看书，陆鸢则拿了账本坐去桌案旁。

像公事公办的上级，不像夫妻。

之前他过一次家，是他自己的小家，今次，连同褚家这总账也付了来。

当家主母的尊荣会给她，责任也会给她。

他的心思很明白，要她实打实的褚家妇。

其实书案足够两人使用，褚昉还特意空一半书架，就是给陆鸢放她东西的，但陆鸢习惯和褚昉保持着一定距离，遂未往他跟前凑。

陆鸢正低看，忽然前伸来一只大手，拿过账本，接着她脚一空，像只小猫崽儿被人单臂横在腰间拎起。

这话听来甚是可心，但总觉得怪怪的，像每次他待贺震办事时，贺震给他立的军令状。

辈也都附和着，言新妇恭谨淑德，无须听什么家训。

他只见过一次，都会忍不住想到她二人在一起是何等和谐，陆鸢又怎会轻易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