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风气是，买不是你想要哪块就给你个切哪块的。是得看售货员的心，售货员给你切哪块，你就只能买哪块。

不买？不买拉倒，别挡着后面排队的人。

赶上勤快的售货员，已经切好了摆那儿，你还可以挑一挑。不勤快的，架大的，现切，就没法挑了。

镇上农贸市场这个卖的就是不勤快的。昨天乔薇已经领教过了，今天为了买到想买的，她特地买了很大一块。

队伍后面的中年妇女们不兴了：“你怎么一个人买这么多。”

每天的有量的，前面的人买得多了，后面的人可能就买不到了。

售货员不勤快还挑事，嘿嘿笑：“人家票多。”

掏票不带眨，一看就知是家属。

乔薇笑眯眯地：“家里有客人。”

她人态度又好，阿姨们也就不吵吵了，改嘟嘟囔囔了。

但漂亮的人容易给人印象，有人认来了：“昨天就是她吧，怎么天天买这么多。”

妈呀，多买都不行。乔薇牵着严湘赶走了。

严湘问：“妈妈，家里要来客人呀？”

“嘘。”乔薇对严湘眨眨，“妈妈骗她们的。其实是妈妈想炸油渣。”

炸油渣、炼猪油，需要多一。但现在的人吃不吃瘦，是好东西，更抢手。为了多一，才不得不多买一些。

而严湘本就不知油渣是什么。

“总之是好吃的东西。”

“煎也好吃！我喜吃溏心！”

谁的儿像谁，和他爸爸一样吃溏心的。

“油渣更好吃。”乔薇牵着他的手甩呀甩，“走，买菜去！”

回家的路上经过供销社门市，本来已经要走过去的，睛往里一瞥好像看见了什么，乔薇猛地扯住了严湘，拽着他就了门市。

“同志，同志，我要那个！”乔薇睛放光。

严湘也睛发亮：“哇，罐！”

货架上明晃晃摆了一排黄桃罐。

“昨天怎么没看见啊，是我来得太晚卖完了吗？”她还问。

菜市场就是如果去晚了，有些东西就买不到了，比如，比如果。如果是这样，以后真得早起一些。

售货员却啧：“你以为天天有卖的啊？昨天午到的，一共才就两箱，都没舍得摆来。刚刚才摆来你就来了。你这女同志运气真好。”

黄桃罐属于奢侈品了，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到，得碰运气。

明白这一，乔薇问：“我买一整箱行吗？”

售货员哈哈大笑：“两箱你都搬走。”

后世从超市整箱买东西很正常，乔薇信以为真了，真的掏钱包，售货员懵了：“你来真的啊？”

乔薇也傻了：“你不是说真的？”

两个人大瞪小。

“你这个女同志有意思。”售货员额上冒汗，“你都买走了，别人买什么？你这个人不能太自私的。”

乔薇大失所望，想了想试探地问：“那……我来十瓶行吗？”

罐的保质期可了，既然是难买的东西，乔薇怎么着都想多买。人天生都有囤货的本能，在资匮乏的环境尤其如此。

售货员瞪睛：“一箱才十瓶！”

好吧。乔薇再次让步：“那我来五瓶？”

售货员不说话，只瞪！

乔薇无奈地问：“那您说我能买几瓶？”

售货员说：“一共就二十瓶，一个人最多买两瓶，不能再多了。”

但一大早的，门市本就没人。

乔薇可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她珠一转，拉开钱包，放低声音：“同志，我家里有富余的粮票，用不完，你看你用不用得上……”

售货员摆手：“嘛，嘛，别来这。”

乔薇不死心：“票？布票？”

“票还多。家吧？”售货员起膛，“你这女同志，我跟你说，跟我就别来这……哎？哎？还有工业券啊？”

乔薇还是昨天第一次门买东西，把各票证都装了一些，闻言，立刻把工业券扒拉了来：“是呀。师傅你家里需要买什么呀？”

“那个，咳……孩想买双胶鞋……”售货员的声音放轻放缓，也不再说拒绝的话了，“就还差一张工业券……”

工业券可比粮票、油票难得多了。因为工业券是照工资比的，每20元工资一张工业券。但你买巾手绢鞋雨伞锅碗瓢盆统统都需要工业券。

严磊工资，比的工业券也多。家里人却少，只有一家三，日用需求量小，自然工业券就富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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