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笑得恭维：“少夫人还说贺大人茶，特让小的沏了好茶来。”

他低声：“什么时辰了？”

诏狱悄然无声，夜里冷，耳边唯有刑尚书痛苦的低。

贺鸣平静宛若秋波的眸轻抬，中一凛：“先前我送去宋府的信……”

悄悄抬往上看，沈砚眉目清冷，眸沉着冷静，望不半异样。

吴四毕恭毕敬：“丑时一刻了。”

人遍绫罗，悄声步殿中，又添了两盏青草带托油灯。

余光瞥见地上不曾动过的盒和酒， 吴四搓搓手，满脸堆笑。

“早送去了，别人事我不放心，我亲自送去的。”

“再盏灯。”

攒盒样式确实自宋府，盖掀开，是往日自己在家吃的糕。

乾清悄然无声，那封放妻书静静搁在紫檀嵌玉理石书案上。

转朝向贺鸣， 又是满脸的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吴四心生敬佩，结之心愈发剧烈。

“贺大人可是不喜这酒菜，赶明儿我定让人再好的来， 贺大人先将就将就。”

书案后，沈砚一手抵着眉心，骨节分明的指骨落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空中遥遥传来鼓楼的钟声。

月光顺着四四方方的窗，落在贺鸣眉， 清眸波澜不惊。

吴四拂开案上的灰尘，拣了快净地坐。

如今想来，倒是他要失约了。

贺鸣牢房是吴四亲自盯着人洒扫净， 虽简陋， 好在并无那些脏污东西。

文人雅士向来清贵，吴四极有力见，待贺鸣用膳完，颠颠提着攒盒往外走。

岳栩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沈砚往日不喜殿过于亮堂，可这两日总着人灯。

岳栩垂手侍立，不知站了多久，

“这是贺少夫人刚刚打发人送来的，贺大人尝尝？”

岳栩眸一怔，依言照。

末了将人丢牢房， 知等秋后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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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苦涩，贺鸣面不改，一饮而尽。

良久，书案后中传来沈砚喑哑的一声。

西湖龙井在茶壶中闷了许久，再好的茶叶，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话落， 又命人开门， 小心翼翼提着攒盒，蹦至贺鸣侧。

这人贪财，只要给足银两，任何事都能办得妥妥贴贴。

丑时三刻，贺鸣没等来沈砚。

贺鸣眸低垂，目光在荷糕上轻轻掠过。他随手挑起一块，轻咬上半。

沈砚从来不是心慈手之人，那一大家自然也没落得半分好。

吴四提着十锦攒盒，一路骂骂咧咧， 路过刑尚书， 还要多啐两：“晦气的玩意。”

夜中，贺鸣无声弯。

贺鸣双眉拢：“那这攒盒……”

供， 签字画押。

这会还在诏狱，自然没有茶炉。

烛光摇曳，跃动落在窗前。

刑尚书一家遭殃，他往日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这两日贺鸣陆陆续续，从狱卒中得知尚书一家妇孺老幼的惨状。

他本来还想着，今年七夕告假，同宋令枝一起上山赏月。

甜腻在齿间漫开，贺鸣吃甜的，往日送到他案上的糕，都是多加了三勺蜂。

窗只望见一隅的月，贺鸣挽，眉间难得染上几分笑意。

宋瀚远先前拿银打吴四， 不是没有理的。

贺鸣颔首，缠丝玛瑙白盘上的荷糕吃完，也不见他再说过半个字。

寅时一刻，贺鸣没等来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