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栩凝眉，透过朦胧雨幕，他忽的和一双睛对上。岳栩眉目一凛，自人手中接过油纸伞，缓步朝宋令枝走去。

她想要去贺鸣脸上的血污，可鲜血淋漓，汩汩鲜血从贺鸣脸上、肩上、手背渗。

双手双足都被上厚重铁锁链，沉沉的枷锁扣在上，走一步，铁链哗啦啦作响。

岳栩站在雨中，沙哑声音透过雨幕，落在宋令枝耳中。

梦里的她无能为力，惨不净贺鸣脸上的血污，解不开他手中的镣铐。

莫怕。

车帘松开，彻底隔绝了岳栩的视线，宋令枝双手攥着丝帕。

金吾卫冷着脸，腰间着尖锐刀，个个凶神恶煞，面无表。

“怕是骨早就没了罢？诏狱那地方，去一趟非得扒掉三层不止，若是得罪了当今圣上……”

“宋姑娘，岳某有一事相求。”

即便在梦中，贺鸣还是那个谦谦君，还是那个心怀怜悯的状元郎。

宋令枝眉淡淡，不冷不：“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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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接耳的百姓一溜烟跑得没影，瞬间，街上空无人，独有一辆七宝香车静静伫立在雨幕之中。

忽而又想起昨夜夜里的噩梦。

街漉，苍苔淡。

“倘若这事，和贺大人有关呢？”

他眉依然温和，笑着同宋令枝：“莫怕。”

宋令枝拢眉：“岳大人说笑了，我一女之辈，哪里能帮得上大人的忙。”

七宝香车在街上穿梭，隔着一薄薄的车帘，隐约可闻得街上行人的吵嚷。

“岳大人，今日之事……”

雨珠落在仆婆脸上，肩上。

岳栩面恭敬：“宋姑娘。”

亲都在京中，再想想法便是了。”

金吾卫办事，所过之，哪还有人敢胡言语。

宋令枝端坐在车中，只觉渐渐泛冷，如坠冰窟。

她转首促前方的车夫，“走罢。”

七宝香车停，宋令枝挽起车帘，满目震惊。

本该纂修国史的手，此刻却着笨重沉沉的枷锁。

“还状元，他得罪了圣上，哪还有好果吃？怕是早就没了半条命了罢。”

“说起来，也不知那新科状元现如何了？”

“刑尚书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被抄了家？”

宋令枝怎么可能不怕，她疯了似的跑上前，素手纤纤，白净手指着丝帕。

贺鸣伤痕累累，通血迹斑驳。

倏尔，一人一绯红官袍，眉目冷冽。有人撑着伞，亦步亦趋跟在岳栩后。

车帘挽起一角，前方便是刑尚书的府邸。五扇黑漆栅栏大门开，一众仆着灰袍，满上灰扑扑的，一金银玉簪也无。

宋令枝怎么也不净。

街上行人纷纷，探张望，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啊，想当初他家那小儿街上纵，连着撞伤好几人，也没人，如今真是遭了报应了。”

……

“你想说什么？”

宋老夫人：“去罢，去走走也好，省得在家闷坏了。”

双泪如雨，宋令枝别过睛。

知晓祖母是在安自己，宋令枝也不多说，只说自己想去云黎府上。

梦里她终于见到贺鸣，可那张脸，却是满目血污，衣衫凌狼狈。

莫怕。

梦外的她，亦是如此。

“快看快看，他们家的仆都被发卖了。”

他静静站在月之中，凝望着宋令枝。那双浅眸悲悯苍凉。

“我可听说了，刑尚书死得可惨了，今早被一张草席裹着丢葬岗，这会怕是被野狗叼了去，骨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