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乡亲们，只有我们抱着牺牲的决心，以谦卑的，奉献的姿态祈求神明，才能够得到谅解！如果神明不原谅，我们的死也是光荣的！如果只有牺牲足够的人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我们心甘愿！”

连齐木的脸也变了：“你疯了吗！”

可怕的是，人群中隐隐有应和之声，很多人都站了起来，好像一秒就要冲密室，跪在饕餮的脚一样。

他们赶拦住了寨民，场面越来越混，在密室里憋久了的人纷纷响应起了阿照的话，仿佛完全相信了外面不是吃人的野兽，而是一直以来的神明。

最开始被救的人，没有经历真正的炼狱，他们看不到在短短的几十天里，万古寨变成了什么样，孤独和绝望几乎要把他们疯，纷纷冲在了前面。而后来被救的人则大多缩在后面，不敢。

“回去！回去！”

“不要冲动，去就什么都完了！”

陈山大的躯向一面墙，牢牢的挡住了汹涌的人，推搡中，一个老人跌倒在地，忽然用拐杖急促的敲着地面，息不止：“作孽啊，作孽啊！你们这些不祥的外族人啊……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外族人了寨，所以才会带来这场灾祸！”

像石块落了浩瀚无边的江面，一声响，砸的刚才还如般沸腾的人群霎那间静了来。

人们的目光错着，充满了怀疑，畏惧，恍然大悟，还有一愧疚。

似乎这个猜测，即使是对他们来说，也显得太忘恩负义了一。

终于，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怒吼打破了。

“我你妈——”吴翎终于忍不住了，挥着拳扑了上来，“老为你们生死，你们还说这样的狗话来，你们还是人吗？！”

这次，陈山也没有再拦。

好像曾经定的理想被残酷的打碎了，此时他受到的冲击，不比傈西族人的信仰崩塌时小。

救世，救世。

为了消灭四凶，他从四川发，一路辗转，走南闯北，走过酷难耐的沙漠，凿过人迹罕至的冰窟。他的脸层被晒褪一层又一层的，他的手指曾冻的像胀的萝卜，他穿的破破烂烂，上新旧加旧伤，从未愈合过。从小一起大的师兄弟，同他一起发，边的人越来越少，从几十人到形单影只。这条路，他从来没有停过，从来没想过放弃。

可是这一刻，如他，也忍不住委屈起来，怀疑起来。

如果世人都是如此，还值得一救吗？

看拳就要打上人，齐木一把架住了吴翎。

“冷静。”他的声音也是抖的。

吴翎一把挥开了他，转恶狠狠的瞪着他。

“冷静，怎么冷静？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大圣人救的都是怎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人！”他的眶也红了，“齐木，我信了你的鬼话，抛家舍业，带着我多少弟兄和灵兽，一路跟着你走到现在，还剩几个了？他们的死，就换回了这群人……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