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破，总能稳稳地落他的碗中。

哪怕后来，妈尾的皱纹已经层层叠起，但手依旧很稳，丝毫不会破坏豆腐的品相。

可妈又确实已经老了。

“妈能照顾好自己，”她不再跟他逗趣，反而开始竭尽所能地想让他放心，总是若无其事：“你少心，好好工作就行。”

就是有空的时候别忘了多回家看看，妈永远在家等你。

……当然，后面半句话她从未说过，他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

似乎只要这样，他就没有亏欠，永远是听话的孝顺儿。

工作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谁没有无奈？谁没有自己的难？不小心忽略了家自然也无可厚非。

然而在这一刻，对上小女孩纯澈的目光，章导的手在桌底悄悄，又松开，却始终压不那涌上来的伤。

因为无法抑制悲伤的绪，所以选择不去提起，还克制思念，是不是也是一不孝呢？

或许是因为绪已经被压抑到了极，哪怕只是有人轻轻碰了碰闸门，就迫不及待地想倾泻而。

于是他看着呦呦，鬼使神差：“可是已经没有人会等我了。”

作为一个妈妈一个人带大的孩，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家了。

这句话很轻，恰恰好够每个人隐约听到，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章导受到凝滞的气氛，上就后悔了，他搓了把脸，个有些僵的笑容，“都看着我嘛？吃饭吃……”

“对不起。”

章导僵住了，他想笑着调侃两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小姑娘表严肃，她椅，啪嗒啪嗒地走到章导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大睛里带着的歉意。

“我不应该未加思考就脱而，”沈呦呦明显特别懊恼，她站在章导面前，恰好比他膝盖要一个，却努力仰着，试图让他看清自己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章导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直白的歉意——还是来自一个比自己小快二十岁的小孩。

事实上，他跟小孩有过非常不愉快的过往。

比如熬了几个通宵的策划案被一键删除、纪念收藏品被砸碎、雪白的墙被胡涂画……所有的这些，都会被一句轻飘飘的“小孩嘛”一笔勾销，以至于他对孩一直有着烈的抗拒。

然而在这一刻，章导突然意识到，沈呦呦是不一样的。

她会在明知力气很大的况，仍然帮提菜；她会在不小心伤了他后，快速地想办法补偿；她会主动帮他们倒果，会努力帮爸爸挽尊，会勇敢地指大人的不对，也会积极行自我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