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乎意料的是，人鱼王的声音变得冰冷，“人类是被自己毁灭的。”

这句话信息量大，安格诺平静地想了一会，笃定：“你认为‘大衰变’是人类制造来的。”

还没等人鱼王回话，帝安就上予以否认，“怎么可能？！”

安格诺平静地瞥了他一，并不想过多解释，反倒是人鱼王嗤笑一声，“杀虫剂对人有害，所以人们在杀虫前，总是会先离开屋，再请人过来杀虫。”

“同样的理，”人鱼王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你们认为，他们那么迫切地想脱离的束缚，逃离这片大陆，真的只是因为害怕人鱼族，想当逃兵吗？”

不，他们是为了在不伤害到自己的前提，“杀虫”。

沈年只觉得手脚冰凉，他往前两步，一把抓住沈呦呦的手，却意外地发现小姑娘很镇定。

“，”沈呦呦握了握爸爸的手，平静地抬眸，“我可能不懂‘恨’，但我明白什么是‘’。”

“一千年了，你还是没听懂人鱼哥哥的问题吗？”

人鱼王愣了两秒，声音微变，“……什么意思？”

沈呦呦摇摇，她张开手，白的手心一颗洁白透亮的珍珠。

是画上的那颗泪。

它亮着柔光，随着沈呦呦往前走，竟然逐渐驱散了前方走廊中的黑雾。

“去看看吗？”小姑娘仰起脑袋，看向虚空中的一，“没有你的后续。”

人鱼王没说话，沈呦呦权当她默认。

于是，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迫不及待地捧着珍珠，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珍珠的柔光掠过，就像是奇迹一般，一副又一副画弥补了最后的空白。

这些画与之前的画风截然不同，像是蜡笔画来的，用最幼稚烈的彩，骄傲地诉说着他的答卷。

他迎来了人鱼王，又送走了人鱼王。

他空虚地坐在殿里，忽然想起了童年的梦想。

他一开始游向岸边，其实只是为了看一看人类。

他看见了吗？

人鱼不知人鱼王算不算，但他还是决定再去看看。

于是，这条人鱼扮作人类，忍着在刀尖上舞的剧痛，混迹于三教九之中。

这一次，他看到了死去的渔民手里攥着的鳞片，看到了血淋淋木桩上刻着的语，看到了为了在一起不惜一同被火烧死的恋人……也看到了千千万万被压迫的人鱼和人。

原来压迫不分族，原来他们是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