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晏久地注视着那个跪着的幼小孩童的影。

“天刹盟要想提声望，在这众多的仙门中取得一席立足之地，我们家族必须要一个神才行。爹知，你就是那个能飞升成神的人，千万不要浪费你的灵脉和天赋，也不要辜负爹的一番苦心啊。”薄野非盯着那孩童细的脖颈，忍不住伸手抚上握住了，微微用力，便掐住一片指痕，“你好好听话，不能偷懒，一定要飞升成神，听懂了么？”

泽无忧傍而生, 后来天刹盟的后山没了这泉清池，当然也就没了泽无忧。

“你那几个哥哥皆不争气，爹只好把希望放在你上了。”他轻柔的语气落在卿晏耳中，竟觉得有几分骨悚然，那笑着的脸也如同一张画，“你是爹全的希望，你是天刹盟全的希望。”

这记忆里的夜风再冷冽，也是不到卿晏这抹神识上的，但卿晏觉得冷极了。

虎毒尚且不，这人是畜生吗？不，比畜生还不如吗？

这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偏执鸷之意，卿晏听着他的话，觉得几乎是赤的威胁了。

薄野津的脸本是雪白的，又被冻得双颊和鼻尖都红了，他低声：“我……知错了。”

穿过迷雾一般的千年

卿晏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蹲，与他正对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卿晏想起当日苏符说要带他去后山看泽无忧, 又想起薄野云致说天刹盟许久不泽无忧了。

卿晏在一旁听着，直接震惊了——这是亲爹么？

夜沉寂，他觉得一颗心跟的月亮一同在坠，心一片凄冷，心，原来他的童年是这样的。

他心想，原来史上那些威风事迹的背后，是这样的。

孩童跪在山上，一圆月就在，又大又亮，月光冰冷，夜风在袍的袖穿梭，凛冽得像是能把小小的人掀飞去。

夜风过，他忍不住狠狠颤抖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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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池是薄野非专门为她挖的，边盛开着大片大片白的泽无忧, 朵如灯盏一般飘浮在山间。

“爹给你取名为‘津’，你可知何意？‘津’乃渡，你以后是要成为渡化苍生、泽被天的神的！”

雪团一样的漂亮小孩脸上已经没了白日冲傀儡闹脾气的任，他脸上没什么表，眸中清冷一片，如同一捧不燃的死灰。

“我儿，如果你不能成神，那爹费尽心思生你的意义又何在呢？”

薄野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负手立在薄野津面前，冷冷：“你如此懒惰，怎么能成大？你知有多少穷苦人家的孩，穷其一生，也无法拥有你这样好的灵脉，一辈也无法踏仙门，你就这样白白浪费这条灵脉？”

意思是，如果不能成神，这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不能成神，他就要亲手挖掉他的灵脉，甚至……杀了他吗？

“你若再不好好修炼，趁早与我说了，我直接挖了这条灵脉便是，别白白浪费时间。”

薄野津跪在地上垂着：“孩儿……知了。”

薄野非将一柄剑哐当扔在他面前，离开前：“好好反省，悟一悟爹的良苦用心吧，这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天刹盟好。”

可是再怎么老成，到底也只是个孩啊。

“不跪满十二个时辰，不准来。”薄野非是个大而冷肃的男人，说话派都带着冷厉味，一族之的威严甚重，令必行，不容抗拒。

饶是他之前就从那带路的男人中知，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可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个东西。

薄野非又注视他片刻，俯蹲在孩童面前，缓了声气，：“我的好孩儿，你该知，爹这么是为了什么吧？”

从小就背负了家族的使命，那太沉重了，压得一个十岁孩童几乎不过气来。别人尚且在享受无忧无虑、父母庇护的生活，他已经被着提前大，扛起一切。

卿晏突然想抱抱他。

卿晏看着薄野非孤山，拎着雪团一样的孩童，面无表地把他扔在山上风，而他的母亲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