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棉布，那么贵族的脸面何存？

吕不韦曾经告诉过李斯，他之所以疯了似的想往上爬，除了想要更大的富贵，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是商人，即便有很多钱，也不敢放开了享受。

他们衣服上的纹、佩的装饰都有严格控制，不能与贵族等同。有些国君或者封君甚至连庶人穿着布料也加以限制。

秦国其实也有这样的规定，比如庶民不能穿什么颜。但秦国人尚黑，黑又耐脏，上皆穿黑，所以只从穿着上，庶人和贵族的差距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朱襄公从来不庶务，他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在田地里与庶民耕地。”李斯收敛怒气，语气平淡，“若你们非得让朱襄公心此事，那么我便回吴郡去寻朱襄公询问此事。但朱襄公愿意给你们楚国分享棉，你们楚国敢要吗？”

说完，李斯不顾楚王还在，起拂袖而去，大步迈楚王。

他一介使臣，居然背对楚王离开，嚣张跋扈至极。

楚王脸大变，几近呼人拿这无礼之徒，但思及秦国势，忍了来。

“申君，你看……”楚王看了一群臣，最终还是向已经被他打压过几次的申君求助。

楚国旧贵族各自顾着自己的利益，会为楚王事的人，楚王看了一圈，仿佛只有申君最为厉害了。

申君默然许久，才：“本就是楚国商人为了牟利而的不齿之事，大王装作不知，或者说民间之事，为大王不需要知即可。将朱襄公与此商贾之事相提并论，若他国知晓，也会嘲笑我们。”

那个不小心扯上朱襄公的卿大夫立刻伏地：“申君所言极是，是我之错。”

申君：“请大王派我去见秦国使臣，向朱襄公表达歉意。”

楚王：“准。但这棉……”

申君：“楚国既然已经植棉，就不可能停止。秦国也知此事，派人来抗议不过是脸面上好看一些。”

楚王叹气：“好，你去会会那秦国使臣。寡人累了，你们退吧。”

楚国卿大夫们依序离开，申君也一同离开。

他离开时，楚国卿大夫们并不与他搭话，与申君初为楚相时完全不同。

申君在被楚王冷落后，即便他攻打鲁国，重新回到了楚国的权力中枢，但况也已经今非昔比。

已经显一次颓势的新兴贵族，自然不被楚国的老贵族们放在中了。

申君坐到车中，垂车帘，然后扶额叹了一气。

朱襄的仁善之名和他在咸遇到的朱襄那狡诈的形象相织，让他心十分茫然无措。

“朱襄啊朱襄，棉一事真的是商人逐利，还是你想要什么？”申君扶着额自言自语，“说你南只知地，不庶务，我是不信的。你……有何打算？！”

申君冥思苦想，也想不朱襄想要所为之事。

他只能亲自去见李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秦国使臣，去试探秦国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