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就不是田。

朱襄地还算少了，只是指导而已，所以他的背还能直。

若寻常老农到了他这个年龄，背已经在日日躬中直不起来了。

他的脏是一时的，农人的脏是一辈的人。他把这群魏国士大夫拉到田埂旁看他地，然后他会把这群魏国士大夫赶到田地里与他一同地，不是指望他们会萌生农人真辛苦的悟，而是要让他们知，庶人的生活有多难，让他们抓现在的富贵。

许多士人在血上的时候都会吼一句“不如挂印归去，当一个自耕庶人”。

大多数人这样吼的时候，是不知“自耕农人”有多苦。

即使他们中的自耕农人，地位其实等同后世的中小地主，并非真正的农人。

秋战国从士人沦为庶民的人就是最初的中小地主阶层，也就是“寒门”的形。之后除了如杜甫等少数文人看得见低到尘土里的人，其他诗词歌赋里的“庶人”，基本就是指的“寒门”。

中小地主的生活比农人好多了，若拿到现代来说，那也是真的苦不堪言。

地主和地主婆都是要地活的，只有丰年才有白米白面吃。年岁不好也会忍饥挨饿，甚至沦为民。

即使是丰年，他们也只能逢年过节才能吃吃到饱，喝上一浊酒。

而现在的士大夫阶层还是半个隶主。他们是真的脚不沾地。

朱襄就要用泥土来教育他们，若他们不服从秦国，要去那自耕的庶人，这样的苦你们吃得了吗？

朱襄特别吩咐，多多选魏国贵族家中年轻弟，跟随他耕，一个也不能少。

他说，跟随他学习的咸学学生们都是如此。我给你在我门学习的机会，秦国士求都求不来，你敢不从？

即使心里对秦国不满的魏国贵族也立刻将年轻弟送来。

他们自己鄙夷地的朱襄，但对家中年轻弟地则表示支持。

辈都如此。工作又苦又脏又累？这都是给年轻人的磨砺啊。只要不是自己地，一切都好。

朱襄让咸学的士人，带着这群在初的太晒一都要脱的魏国年轻贵族弟耕时，不断告诉他们这就是庶民的生活。如果他们一家不再是贵族，即使有田地也得自己耕，那么他们日日都要受这样的苦。

谁不想富贵？谁愿意工作？

就算魏国老一辈士大夫还有些血气，愿意吃那等苦。从小锦衣玉的弱年轻贵族们愿意吗？

能养弱年轻贵族的家，一定有许多喜享乐的辈。

待这些年轻贵族回去哭诉，那些喜享乐又心疼孩的辈会如何？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六国旧贵声势浩大，一时半会儿是杀不死的。只有让他们从自己攻击自己，才能让他们死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