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姝又看了青年两，他和广军年纪相近，但魁梧得多，也更加外向。大跟海姝八卦，说这宇是个人来疯，跟谁都称兄弟的，小时候调，人嫌狗厌，成年了倒变成个心小伙，谁家有需要，他都能去搭个手。

海姝闲着也是闲着，一边听大历数别人祖宗十八代，一边观察周围的镇民。这时，又一辆三车停，来的是一对夫妇模样的人。因为要活，他们穿得比较单薄，带的腊香也不多，去了林边上的一个小熏桶。

“哟！模范家来了！”大抻脖瞅了瞅，“只熏这么儿啊？”

海姝只待小半个午，就发现镇民们在熏这件事上也形成了鄙视链——香腊了大几千的，对只了一千的嘲讽两句，站在鄙视链端的是了上万的大，当然那家很少，除了要摆席，也没人这么多。

那对夫妇只带着一个塑料桶，看样里面的香腊不到千儿八百。但他们推着一个小巧的推车，上面放着需要的工，那推车和买菜用的还不太一样，像是改装过的，或者自己的，轻便而灵活。

大奚落完了，又开始为别人唉声叹气，“他们这样也好的，家小，多了也吃不完。两个人，够够了。”

那对夫妻看上去四十多岁，没有小孩吗？

海姝还没问，大就自己倒来了，“他俩好，又都在厂里，哪年评模范都有他们。不过这人吧，不能太顺利，太顺利了老天就看不过去，这不，不给孩！”

天将暮，熏好了的镇民满载而归，海姝也随大一同撤离。尹家的桶还在烧，那个叫“宇”的青年又往桶上翻。“模范夫妇”来得晚，还剩半桶需要熏。

海姝叹了气，心这人间烟火好是好，但火灾风险得尽早解决。

傍晚，镇里零星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放了一个小。所有街灯都亮起来了，霓虹璀璨。婚礼前夜，尹家照例办娘家宴，招待亲朋好友。尹灿曦累得都有了青黛，还着小白牙，在席间穿梭。

海姝在席上又看到了宇，他和男宾坐在一桌，广军也在那边，一群人大喝酒，颇有告别单的意味。

“结婚好累！”夜里12，娘家宴都还没告一段落，尹灿曦和海姝一起回房，趴在海姝床上不想起，“天哪我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海姝拍拍她的手，“快回去休息吧，半夜还得起来化妆。”

尹灿曦忽然撑起来，“姝姝，要不你给我当伴娘吧！你最漂亮！”

海姝愣了，刚想拒绝，尹灿曦就钻她怀里，“姝姝……我真的把你当亲人，要不是你那时候帮我……”

海姝想起那段日，她还是个愣青新人，尹灿曦在灰地带走向歧途，她帮了这个迷茫的女人，也是这个女人让她在从警路上走得愈加顺利。

她们怎么不算相濡以沫。

海姝低笑笑，温和地哄：“化妆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陪你。”

尹灿曦睛明亮，晃着泪，“好！”

黑夜静谧，海姝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窗外的彩灯还在闪烁，像极了8岁那年亲手挂在送自行车上的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