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膳时安安静静的，俊朗的男人悉心替貌的女剔鱼，他眉梢带笑，目光温和，女脸上虽没有什么表，却也十分给面吃所有放在碗里的鱼。

远远看去，算得上一幅郎妾意的才佳人图。

傅归荑吃完最后一块鱼，放玉箸，淡声：“裴璟，我原谅你了。”

裴璟动作一僵，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傅归荑在说什么。

“你、原谅我了？”他声音有些结，神不可置信：“我对你的那些事，你真的愿意就这样轻易原谅我。”

傅归荑扯了个浅笑，声音更是如浮在湖面上的枯叶般轻：“但只有原谅。”

那一瞬间，裴璟脑里是茫然的，大抵是心痛到了极致，他已经变得不会思考。

然而一刻，他听懂了傅归荑的言外之意。

原谅他，放他，不想再见他。

裴璟骤然红了，泪决堤般往外冒，心中剧痛，痛得他几乎不能直起，密密匝匝的万千针淬了毒，同时扎满他的全。

无一不再痛楚，无一不到绝望。

她不是在原谅他，她是在放过自己。

“我对你了这么多错事，伤害的事……”裴璟扯了比哭还难看的笑：“你难不打我一顿气，或者我给你上几刀。你还记得在平溪猎场时，你帮我上药时故意疼我的伤……对了，还有在抚城落时你也用了这一招。”

裴璟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继续给她主意：“你不是喜扇人掌吗，我给你打行不行，打到你满意为止……或者你我两刀。”

“傅归荑，你不要这么轻易原谅我……”

不要这么轻易遗忘我，将我们的过去抛之脑后。

傅归荑脸淡淡地递给裴璟一块手帕，解释：“我不喜扇人掌。”

“那你喜怎么样，我都答应。你若还想在家里多住一些时日也是可以的，等我……”

傅归荑打断他：“把手伸来。”

裴璟乖乖照，手心朝上。

傅归荑拿起方才使用的玉箸，用力在他掌心狠了几。

裴璟的掌心有大片大片火灼的痕迹，有些结痂未曾脱落，还有些是新添上去的。

她一认，这是控的缰绳造成的新伤。

然而她在打的时候却没有刻意避开，傅归荑放玉箸漠然：“这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