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砚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地将人送到了地停车场，甚至十分绅士地给江瑟拉开了车门。

又抬手看了腕表，说：“礼看了，曹亮的后续也知了，我该走了。”

直到那辆紫小电车彻底没了踪影，才低侧了侧，抬手，轻轻挲了被她发丝挨过的那片衣料。

这就是现实。

“没有。”陆怀砚说，“至少现在没有。反倒是她的家人拿到视频后，似乎想要从曹家那里再拿一笔钱。”

对视须臾。

江瑟抬了抬睫。

江瑟抿，角压清浅的笑意。

像是暧昧，又像是一极温柔的侵。

她声音稍顿。

彼时陆怀砚以为这话不过是岑礼在警告旁人别欺负他妹妹，如今再回想，似乎又有了别的义。

陆怀砚盯着她眸：“更何况什么？”

“她决定起诉曹亮了么？”

天依旧是黑的，铺陈在屋檐上的霜映着白惨惨的雪光。

纤的睫落一片淡淡的影。

“什么话？”

她垂在围巾外的发丝受静电牵引一飘向男人的肩膀。

说，都说了你在我这不需要有任何自知之明。”他低声笑言，“你不是已经将视频匿名送去了么？那视频自我手，我如今也算是你的同谋了。真要什么事，有陆氏和我挡在前，曹家查不到你上。”

说到底，别人要何决定，她无法涉也不想去涉。

他弯腰掌住车门时，江瑟从他前过，围巾过他肩侧，燥的空气里响起轻轻的一“噼啪”声响。

这姑娘，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而那样一把被烈酒浸过的声嗓说这个词时，很难说没有别的意味。

但很显然，他们依旧选择私了，选择了钱。

那些缠绕在陆怀砚肩侧的发丝着柔的面料一剥落。

人就是这样的，吃到了甜，便想着要吃更多的。

她的确如陆怀砚所说，在拿到视频后没几日便送到那医学院姑娘手里，只她没有关注后续。

“我不是她，没有立场去评判她的抉择，更没资格去失望。”江瑟掀起睫，黑沉的没什么绪，平静得如同一面镜，“更何况——”

两人这会的距离十分近，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被烈酒沾染过的沉香味。

江瑟意识侧去看，因着这动作，越来越多乌黑的发丝迫不及待地往他肩膀挨去。

“更何况，”江瑟声音很轻也很淡，“她或许只是在积蓄力量，等着哪一日用力回击，而不是在现在以卵击石。”

男人望着江瑟，等凉津津的冰片化作一团了，方缓缓咽，起：“我送你。”

-

江瑟转过，低坐车里。

那一声“瑟瑟”带着尾音特有的音调，轻飘飘的，从男人格外低沉的声嗓里说来时，莫名带了儿缱绻的况味。

陆怀砚望着驾驶座上的姑娘，缓缓退了几步。

陆怀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一尾月牙状的冰已经化成块薄薄的冰片，顺着酒床。

最初仅凭一份目击证词，即便那女孩儿的哥哥说实话，也不一定能叫曹亮定罪。但现在，受害者醒了且有了当晚的视频，成功将曹亮定罪的概率大大增加。

“他说，”男人慢条斯理地靠上沙发背，慢慢复述，“你们得罪谁，也别得罪我们瑟瑟。”

陆怀砚低眸看她：“很失望？”

陆怀砚也弯了角，淡声地应：“晚安，江瑟。”

真是个既寻常又浪漫的词儿。

江瑟睫一顿，很快弯起角说：“这话对。”

同谋。

江瑟低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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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没拒绝，颔一颔首，冲他笑着回了声谢。

陆怀砚静静看她，半晌，他笑笑：“很久以前，岑礼曾经说过一句令人很费解的话。”

回到香树巷已是清晨。

正义与公有时太过虚无缥缈，不是人人都敢舍得一剐地为了自己求一个公，牢牢握在手里的钱才最实在。

一便撞他暗沉的眸光里，男人黑漆的瞳印着她带着冷的。

江瑟弯了弯角，轻轻地说：“晚安了，陆怀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叫江瑟无端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可以和一个人达成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