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砚赴宴从来不会迟到，今晚这样迟来半小时还真是一遭。

但陆怀砚觉得此时的江瑟，像一束明艳的夺人目的月光。

也不知是陆怀砚的气场太过压人还是旁的缘故，傅韫在陆怀砚站定后便扭对江瑟说：“我先失陪了，瑟瑟。你在北城逗留的这几日，若是得空，我们再找个机会叙旧。”

陆怀砚来岑家就宴不可能空手而来，给岑喻的礼早就备好了，临时回去陆家取的礼只可能是给她的那份。

今晚这样的场, 江瑟来，得到的不过是大多数人虚伪的善意。

江瑟抬眸看着他，说：“你迟到了。”

旁人都在看岑喻，唯独他不错地盯着倚窗而立的江瑟。

陆怀砚不不慢：“你不一直知祖父很喜你么？今晚跨年，连我都有礼，你怎会没有？礼我放车里了，你今晚住哪儿？”

他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便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第25章 你对自己还狠

江瑟诧异地眨了：“陆爷爷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礼？”

他是江瑟的前未婚夫，或者说，第二任前未婚夫。

陆怀砚朝她走去，到她跟前了才发觉她边还站着一人。

傅韫离开后，陆怀砚便替了他的位置，站在江瑟侧。

偏看去的同时，那人也看向他。

“成。” 陆怀砚应了声，“等会你要走了同我说一声，我去把礼拿给你。”

那一日陆怀砚被岑礼搅得不耐烦，江瑟来时，自也没看真切，草草一瞥便挪开了视线。

他专注看人时的目光，总是如有实质般地带着重量。

经过朱茗璃与蔡筱时，他步履稍顿，礼貌地同她们颔首问好。朱茗璃却不搭理，了手里的脚杯，只顾往窗台那瞥了。

朱茗璃眯看他，接着余光瞥向窗台一侧，也不知想到什么，光泽艳丽的红在某个瞬间用力抿。

她侧仰着，沉静地看着旋转梯上的人，眉里没有一星半的眷恋或者妒忌，平静得就像一面不起皱的湖。

岑喻这几个月在岑家练就了极好的仪态，蓝的星空裙将她衬得如同一颗璀璨的星。

江瑟看着陆怀砚不说话，好一会儿才说：“我住小姑姑那里。”

大门甫一合拢，宴会厅的晶灯便骤然暗一大半，一束明亮夺目的光从楼梯上空旋落。

当然，现在他对傅韫的印象较之从前要刻些——

是陆老爷临时知她回来北城特地给她备的，还是因为别的？

岑喻从走廊尽慢慢步那束光里。

低沉的大提琴声如倾如诉，岑喻挽着岑明宏的手肘一步步走旋转梯。

江瑟眸光微转，两人目光撞上。

“迟就迟，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陆怀砚看着江瑟，笑了一声，“你以为什么样的场我都会提早二十分钟到吗？”

两人一同转过脸朝旋转梯看去，那里，岑喻挽着岑明宏已经从旋转梯走。

陆怀砚盯着她略显冷的，又续了句：“刚去了趟陆家取礼，祖父给你和岑喻都准备了礼。”

片在他肩，他犹若未觉，线条薄凉的微掀，侧去同旁家递话时，金丝镜的鼻骨隆着，似嶙峋山峰，落一笼影。

他说完朝陆怀砚略一，温声寒暄了一句，便往旋转梯走去。

月如，从窗漫，凝脂般的肌肤泛着光。

也就记不得那时站在光里的十八岁的江瑟是何模样。

六年前在这里举办的成人礼，她也曾这样，挽着岑明宏的手，在万众瞩目中缓缓从旋转梯走。

这个圈就是这么现实，当你什么都不是了, 没有价值了，就会见识到真正的人。

陆怀砚淡瞥一便收回视线，在闹的掌声里侧凝着江瑟，淡淡问：“你为什么要来？”

很快他的目光定在某一。

陆怀砚没朝那儿看，将手里的礼盒递家手里，淡一句“祖父送与岑喻小的礼”，便往四周缓慢扫视。

隔着距离，隔着镜片，都无法忽视那近乎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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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笑笑：“我离开北城时，一直没找到机会同董事和季老师好好告别。在这里同他们郑重告别, 也好。”

两人在那家日式茶馆谈易的那日，陆怀砚便是提早了二十分钟到。

江瑟没接话。

她穿了件灰蓝的一字肩鱼尾裙，海洋般的调并不抢，却将她优的肩线与修的脖颈完勾勒。

陆怀砚与傅韫从前在旁的场打过照面，不熟，但知这号人，毕竟这位是近两年傅家老爷有意栽培的接班人。

十八岁时的她大抵也是如此。

楼时乐团演奏的曲是她亲自挑的，是德彪西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