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哪里话，”周家讪讪，“这俗话说的好，父哪里有隔夜的仇？”

周家顾不上理他，拎着袍从门边一溜烟地过来，“少爷，您怎么悄么声地就回来了？”

“您走了那么久，老爷嘴上不提，心里也是记挂的。”

“外那些船哪里是能坐的，您这金尊玉贵的……”

“不要的，周伯，”周潋笑了笑，温声，“走的路回来。坐船哪有定日的，总不好叫您去码上空等。”

“再者说，本就没什么东西，不值当您再跑一趟。我同清松溜达着，前后脚也就到了。”

停了，又说，“只是有时心不大开怀。”

“说过多少回，吵着了府里的贵人，多少条命都不够你丢的……”

门前扫地的小厮尖，还没等二人到门前，就已经将周潋认了来，一时间笤帚也顾不上了，往旁边一丢，便着上前几步，喜，“少爷！”

周家为了几日后的家主寿辰忙昏了，这时正站在辕门，盯着一群小们把大红的挂彩往梁上挑，听见初一在这叫嚷，没好气地踱过来，“猴儿一样，又叫什么？”

周府在儋州城西，同客船码之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主仆两人拌嘴的功夫，远远地就能瞧见门前那两石狮的影儿了。

初一把笤帚拾起来，拄在手里，对着周家打趣，“哎哟，我的爷爷，您倒是先将人看清楚了，再骂小的也不迟啊。”

的整寿，若是他这儿的连面都不肯，到时还不定要什么祸来。不论别的，单是族中那些沾亲带故的碎嘴胡唚，就够将周潋淹了。

说着，复又笑，“不过这一回，您特意赶回来给老爷祝寿，自然是好极了。”

“哎呀，老就说呢，”周家听了这话，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忙不迭地，“来，您快回院里，好好休息休息，待会啊，叫他们去寻个大夫来给您看看。”

“大约不会，”周潋淡淡的笑了，“照他的脾气，能在寿宴上撑着，不甩我一顿脸，都算是好的。”

“这后儿就是大喜的日，您可千万不能累病了，不然到时候老爷在前，可怎么安得了心。”

“老爷知您回来，指不定要多兴呢。”

“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周家不知念叨了多少遍呢，连往南边去接您的船都备好了，原本打算着明日就往宣州那边去，可巧今日您倒是门了。”

“好着呢，”周家听见他问，笑眯眯，“少爷只放心，老爷近来常用人参，瞧着面都红许多。”

提到周牍，周潋神微微一顿，略低了低，垂着，低声问，“我爹他……近来可好？”

“您为着老爷的寿辰

后的话在瞧见周潋的瞬间噎在了咙。

小厮名叫初一，在府中向来是懂事机灵的，这时同周潋张罗完，又忙着去接清松手里的包袱，转过朝着门中喊，“周爷爷，您快来瞧瞧！”

“少爷哟，”周家站在他边，一叠声地叹气，“您早些说呢，叫家里的船去接多好。”

“老天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周家府早，周潋幼时就多蒙他照顾，心知这位唠叨起来没完，忙截过了话，“周伯，我坐了这一路的船，还真有些累了，浑都不大舒坦。”

“该跟老说一声，也好派人去接一接您呢。就这么……”他瞧了瞧周潋后，除了清松和怀里抱着的包袱，再没有旁的，不由得顿足，“哪能就这么让您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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