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贵着呢，还带了贴的丫鬟侍候。老爷亲自发的话，叫搁园里的寒汀阁先住着。”

对着清松，那小厮没什么顾及，神间带了几分暧昧，意有所指，“至于往后挪不挪地方，要看人家自己的本事了。”

周潋在拐角，一字一句都真切地落耳中，甚至用不着清松再回禀一遍。

他早该料到的。

府中少有女眷，那日凌霄架的人究竟是何份，他不会猜不。

徒劳自欺而已。

院门虚掩，来时步履匆匆，残余的酒意蒸腾起来，周潋像是失了分寸，莽莽撞撞地直冲过去，肩膀抵着那，挤了院里。

“什么人？”

芭蕉丛的矮凳旁坐了名女，瞧着形装扮正是方才席间开替人请辞的那位小丫鬟。

见着一个大活人贸贸然地闯来，她显然被骇了一，猛地站起，喝问的同时，一把便将一旁的帚抓过来，横在前。

“我来……寻你家姑娘。”周潋立在回廊，话音有些犹豫，说得艰难，“她可在？”

阿拂今日在席间候了半日，府中人也已熟悉了七七八八，片刻言语之间，便认了来人，“周少爷？”

“您来寻我们姑娘什么？”她微微皱起眉，手中的帚并未放，警觉，“我们姑娘不。”

“已经歇了。”

周潋此时回过神来，先前叫叶酒激的几分意气早已消去不少，心也知此举冒失，难免有些懊悔，“我只是，来看看她病得怎么样。”

阿拂拿怀疑的目光直盯着他，心已然认定，此人闯此来，绝非善类，连带着话中都带了刺，“方才婢在席间已经讲了，姑娘抱恙，见不得客。”

“连老爷都恩准了我们姑娘回房休息，难不成少爷还有旁的吩咐？”

周潋被她呛了这一回，面微赤，还未开分辨，只听一声轻响，窗棂被推开了隙，素白的手指搭在上面，骨节分明。

“阿拂，”屋人低咳了一声，淡淡，“请少爷来。”

“……是。”阿拂扔了手中的帚，面上悻悻的，朝着周潋微微屈膝，当作是补了礼，“周少爷，请吧。”

阁中窗扇闭，光线昏暗，熟悉的馨香里杂了极淡的涩苦，像是刚用过药的气息。

隔着屏风，周潋只能隐约瞧见榻上一月白的人影，半倚着，衫一角松松地垂落在地，像是三月里的杏。

“阿拂，”那人又开了，随意吩咐，“去煮碗甜汤来吧。”

“那药太苦了些。”

“姑娘……”名唤阿拂的丫鬟很是不放心地朝周潋看了一，言又止。

“怕什么，”屏风后，那人从榻上直起，发瀑般地垂，声音懒懒，“少爷总不会将我吃肚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