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甜，手艺较府中的厨娘都还好些，的确是费心炖了来的。

谢执像是瞧他心中所想，眉尖微微一挑，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少爷先前连茶都喝过，也不差这一盏甜羹。”

“怎么？”他漫不经心地问，“少爷不肯？”

“少爷不嫌随带着麻烦，自便就是。”

他将微微抬起，前倾，密茸的睫垂来，细碎地遮在前，半分都不设防的模样。

那炖盅本就小，周潋几便见了底，微微笑着，“嗯”了一声。

“原本就是着了风寒的人，大夫特意代了，都不许您见风受凉的，偏偏又说了这么一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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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间隙里，小丫还不大乐意地瞪了周潋一，显然是意有所指。

谢执倒是自在许多，堪堪睁开了，不动声地轻咳一声，“怎么？”

“姑娘。”阿拂掀帘而，手中的茶盘有意无意撞在串珠儿上，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少爷回再来，难不成还要自备一个？”

“终归也是为你好，”他温言劝谢执，“若不是同你贴心，也劝不这样的话来。”

周潋总觉得这人的理不大对，却也不计较，略笑了笑，顺势便，“先前已得姑娘惠赠一个，那样便好。”

“这丫唠叨得很，”谢执往中送了一匙，慢慢咽去，“叫人疼。”

“好喝？”谢执托了腮问他。

“无乃诚，少爷是读书人，可不兴打诳语的。”

如今再用人家的杯盏，岂非成了有心轻薄？

匆忙之，掌撞在了案沿上，他用指尖掩饰着搓了搓，上去，泛着钝钝的疼。

“敢病了时，连药都喂不去的也不知是谁呢？”阿拂扁了扁嘴，显然是见自家姑娘胡闹惯了，没放在心上，自顾自收了茶盘，“姑娘嫌婢唠叨，婢躲远些就是。”

这人先前言谈之间，总带着疏冷，不沾烟火一般。如今这不肯喝药的模样，倒是平白多些可来。

“整日就晓得拿这些来折腾人。”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他将手指落去，从腮边很轻地蹭过，薄而的鲛绡边颤了颤，涟漪一般。

“只是过一会儿，婢可要来收这盅的。少爷可在一旁瞧着，到时姑娘若再剩了半盅不肯喝，那可不成的。”

，带一抹杏红，“想不想瞧？”

阿拂说着，放了两只白瓷炖盅，里盛的是红枣燕盏，还微微地冒着气。

《礼记》在心过了几遭，周小少爷一双偏偏似控制不住一般地，往那一片轻薄的烟纱上落。

周潋瞧见他的神，诧异之余，又觉几分好笑来。

“姑娘同少爷说了这样久的话，也该用碗甜羹，咙。”

“那都给你。”谢执说着，伸指尖，将自己那盏往周潋面前推，眨了眨，“你替我喝了，免得那丫一会来看见，又要咬。”

“还是说，”他偏过，日影在底浅浅地映了一层，“少爷想亲手来揭？”

周潋险些一呛在咙里，“先前……到底无心，与如今不同。”

他拿谢执当清白腼腆的闺阁女儿家，相时便格外留心礼仪一。二人此时私一室，已是先前醉酒之时的冲动之举，于礼不合。

“这样多的规矩，听着便累得慌，”谢执随手将炖盅捞回来，淡淡，“若真如此，这院里所有的杯盘碗盏，我都碰过，连带着少爷刚喝的那一个。”

阿拂代完，这厢刚退去，谢执一刻便将炖盅推去了一旁，微微蹙起眉来。

他说着，随手便端了自己那盏炖盅，尝了一勺。

谢执大约真不大喜那甜羹，蹙着眉，微微侧过，也不用汤匙，端起来几喝尽了，眉心仍旧未展开。

若是……若是再冒冒失失地叫人家取了面纱来，岂非太过唐突？

谢执的角带一向上翘的弧度，透极张扬的漂亮，细白皙的手指微微曲着，在桌沿上敲了敲。

周潋连呼都不自禁地屏住，前只剩了薄纱之那抹杏红，脑中糟糟的一片，什么《礼记》之类，连半句都记不真切了。

“我……”周潋不曾料到他有此举，机辩如先前，此时也不禁哑了。

“况且……”

第12章 甜燕盏

况且那一盏，谢执分明已经动过了。

周潋听见动静，好似被火燎了一般，迅速坐直了。

垂在侧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动，像是要抬起，几番犹疑，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周潋有些哭笑不得，“燕盏原本就是炖来替你补的，哪有叫我全喝尽的理？”

原本该说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