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松应着，又，“前些日，周家叫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公预备怎么置？”

如此一来，即便往后嫁宅中的新妇对周潋的存在心有芥，周牍念在那一份田产铺上，也总要约束着些，不至于闹。

人上了年纪，总要生故土之思。他安排好周潋之事后，索便将儋州城中的生意一并了结，回了宣州老宅养病。

所谓参，是拿上好的参切了片，拌上紫云英，封在陈年的磁坛里。吃的时候舀一匙掺茶里，满都是甜香气。

清松在楼依着吩咐收整，周潋坐在桌案前，将从宣州带回的账簿一一誊抄整理，攒去一册上。

“小心着些，祸从。”

今岁里，周潋十六岁生辰过后，叶老爷有意叫他先练手，便放了几田庄商铺来，连带着周牍那边代过的铺，一并由他上手打理。

周潋不大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应了一声，糊过去。

他没什么襟见识，从小得了教的人代，听见那些也只会牢牢藏在心里，捂严实了，说梦话时都不敢漏去。

这一日难得天晴，日影透过外的辛夷枝，落在窗格边的菱纹细榻上。

清松一雾——这离年节少说还有小半年，怎么就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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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是要泡喝？”清松，“那个倒是肺去燥，如今喝着正合适。”

直到后来，周潋渐渐大了，通晓人事，又常常往来宣州探望，他对着外孙同女儿肖似的眉，心中才算宽许多，气神也好了些。

“小的晓得了，”清松了，又禁不住小声抱怨两句，“都是些金的银的，直晃人。”

先前周潋同周牍那一场冲突他并未亲见。他守在轩阁外，里传的一星半词句了耳中，都禁不住叫人心惊。

“既然不着急走，这两日便将那些箱笼归置归置，”周潋说着，踏了门，“用不着的就都收到后去，也好腾地方来。”

“挑拣挑拣，吃的就送到小厨房去，其余的一并收起来罢。”

叶家老宅地宣州，人脉简单，只有叶老爷这一支，因缘际会之，才举家迁来儋州，与周家为邻。其后两家相识相，为着儿女们心意，结成了亲家。

清松拿手指叉着抵在嘴上，挑了挑眉，了个闭嘴的手势。

“待到年后再打算罢。”

况且，有了产业作保，待到来日周潋成家之时，手中也可有一份项依仗，不必在府中仰人鼻息。

周潋摆了摆手，蹙眉，“这里不比宣州，人多杂，多少双睛盯着。”

周潋温厚聪慧，较寻常读书之人又少了几分迂腐之气，于经营一上倒是颇为亮，

周潋倒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句，“那些吃里，我记得有罐参。”

叶老爷从商多年，膝只得叶氏一个女儿，疼若掌珠一般。叶氏去世后，他伤心过度，郁结难解，大不如前，渐渐也没了那份心力。

当日叶氏过后，叶老爷因忧心周牍日后续弦，周潋年幼失恃，来日里会在周家受委屈，特意寻来中人立凭据，约定待周潋过了舞象之年后，叶家在宣州的一半田产并商铺都将归到后者名。

“那个单拿来，先搁在柜中。”

不论如何，说到底，周家这一宗只有周潋同周牍父二人，总归不好一直这般僵持去，若是来日里父离心，指不定就叫那些旁支的谗贼人钻了空。

不过周潋肯留在府中，在他看来，到底算是好事。

“周家可是看着您大的，您素来不这些，他人一样，哪里会不知。便是老爷没注意，他也该提醒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