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在你年少，尚未执掌过家中生意，便没同你多计较，只等着你自己转过弯来，晓得这其中的利害。”

周牍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目光牢牢地将人锁着，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很重地咳了一声。

素日伺候的小厮都不在室，周家将周潋送来，行过礼后，自己接着脚也退了去。

倘若娘亲如今还在，听闻父亲如今之举，又该如何呢？

“圣上乃先帝幼，年纪不过同你一般大小，臭未，又有什么雄才大略，能叫朝堂之上众臣服他？”

“便是外祖父也常言，从商一，落步须稳扎稳打，谨慎行事，断不可冒贪利，牵涉政事，反倒落旁人彀中。”

“不止这笔，周家所有同靖王爷沾边的生意，儿都绝不会涉足其中。”

“你外祖父年纪大了，只晓得安稳守成，早已没了当年那份胆识与魄力。”

“如今圣上初初登宝，基不稳，靖王为圣上嫡亲叔父，先帝托孤的肱之臣，不思尽心辅佐幼帝，清明政事，反而权跋扈，又存狼野心，暗中行此谋逆之举，实属大恶。”

周潋心微微一，说不清不明的涩泛上来，叫夜风一，糊了满心。

叶氏病逝时，他还只有三四岁，只晓得哭的年纪，脑里只存了那样一个温柔娴静的影，的却是记不清了。

“三月前，你察觉我同靖王有生意来往，跑来书房同我大吵一架，而后就坐船去了宣州。”

他说着，似是又想到前事，低叹一声，“那时候，好歹还有夫人从旁规劝一二，老爷也肯听的。”

周潋袖中的手攥成拳，了气，低声，“外祖父经商多年，有韬略，素日言传教，自然教导儿许多。”

周牍闻言，冷笑一声，不以为意:“我送你去读书学，是为了以后你经手生意时能明心亮，不被外人所欺，哪成想倒教你这份前怕狼后怕虎的迂腐来。”

直到了书房间，周潋也没能想答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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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潋垂在侧的衣袖很轻地颤了颤，声音依旧平静如常，“儿上次已经同父亲讲明，这笔生意，我不会碰。”

周潋立在案前，微垂着，形修，像是竿笔直朗的竹。

“也不知从哪儿学会这样一胆小怕事的骨，半我周家人的胆识都没有。”

他听外祖说起过，父亲同娘亲是青梅竹的谊，世间少有的恩眷侣，是以娘亲病逝后，父亲从未动过续弦的念。又因着他眉间同叶氏的几分肖似，周牍景伤，连带着对他也不算太亲近。

“那靖王爷又是谁？圣

周牍扫了他一，淡淡，“我以为事到如今，我晾了你这样久，你也该记。”

书房里一时只剩了父二人。

“如今我倒真后悔，那时将你送去你外祖家了。”

”

“与此等小人合作，岂不是自群狼环伺之中，同与虎谋又有何区别？”

周牍不喜光亮，即便此刻夜，案上灯也只燃了一盏，些许照些明而已。灯影映在影上，暗沉沉的一片。

同这昏暗书房里的一切都格格不。

“那批贡缎的生意，我周旋了好一阵，也该你上上手了。”

“现在看来，”他嘴角撇，轻嗤一声，“依旧是一副孩心，担不得大任。”

“明日，你随我府一趟。”他开，声音黏腻厚重，拖曳在昏黄的灯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