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潋心中沉沉的，一时有些恍惚，又不敢细想。

“今儿日好，才寻着这一清净地。”

谢执朝着一旁的架遥遥一指，“许久不曾碰过琴了，手都觉得生。”

说着，又在它绒绒的脊背上轻拂了拂。

又，“阿拂平日里劝你门都要好一会儿，怎么今日想开了？”

周潋无奈地笑了笑，正待开再哄，视野里却多了一幅雨过天青的裙裾。

“少爷又惯着它，”谢执的声音很轻，不似寻常女柔婉，仿佛溪涧泠泠的碎冰，莫名叫人心神一。

掩人耳目必有古怪。若说儋州城里谁能有手段和财力调动那么多艘行船，除了周牍与靖王，他委实想不到旁人。

最好的结果，那行船里是先前周牍同靖王说好的贡缎。

谢执微微歪，“少爷想听？”

“喂刁了嘴，连阿拂给它备的饭都不肯好好吃了。”

那些船吃极，运送又隐秘，寻常布缎，真的会有那般重吗？

橘黄的团停在他面前，着圆圆的一颗脑袋，拿前爪扒拉他的靴面。见他的视线投过来，又不免仰起，很带了些骄矜神似的，用乌溜溜的睛看他。

猫吃得惯了，如今瞧见他，也比从前亲，心总以为喵喵叫两声，就能讨来小鱼吃。

谢执抿了抿，并未答这一句，只是转而行，重新坐回了琴台之前。素白手指在弦上，片刻之

周潋近来往寒汀阁去时，除了替谢执带些饯零嘴，也忘不了它，每次总要捎一两条小鱼，送去它嘴边打牙祭。

“嗯，”周潋弯了弯角，着意逗他，“思之念之，魂牵梦萦。”

心诸事压着，沉沉的，叫人透不过气来。周潋心烦闷得很，待回了府，先遣清松回去空雨阁，自己却绕了路，兜兜转转，在园里逡巡半日，一双虚虚的，掠过园景，说不上落在何。

正发着呆，却只闻脚边一声细弱的“喵”叫声，倏忽之间，将神思一并拉回。

周潋靠在椅背上，将茶盏里余的冷茶一饮尽，拿手背掩在额上，半晌，低低地叹了一声。

可惜周潋今日神思恍惚，原未存这样的心思。现被它缠住了，却是上空空。

他像是在脱缰的车之上，有心无力，危险将至，却偏偏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只能清醒着直坠去，尸骨无存。

关重大，除事中之人外，也勿要透漏给旁人，切记。”

鬼使神差地，他看着谢执，开了，“现……能不能弹一曲？”

胡掌柜心悚然，一时连话也不敢多问，喏喏地应了，便悄悄地去着手布置。

可若是别的呢？

周潋直起，看向来人，底不自觉地浮现笑意，“既然给你带了零嘴，总不好把它漏过去。”

周潋将上荷包摸了个遍也不见，只得俯，朝着猫有些抱歉地笑，“今日没什么能给你的。”

也不知是随了谁的。

“改日补给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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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潋顺着去看，这才瞧见架支起的琴台。

猫大约是听懂了，卷了卷尾，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伸爪扒拉开他落在自己上的手，轻轻巧巧地往旁边跑了两步，背过去，一副不肯理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