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凌霄簪

“拿荔枝浆浇了酥酪蒸制，轻似云，故名浮云。”

这两位年青公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偷从府中溜来的谢执与周潋二人。

“少爷？”他微微歪，看向周潋。

“傻。”

“上次那一……不是已经还回来了？”

江南街巷大都傍而修，不比京城宽朗疏阔。巷石桥耸立，青石为底，吊脚竹楼挨挨挤挤，将巷中碧穹天遮得只剩窄窄一线。

方才是周潋去同掌柜的低声吩咐了两句，少顷后者便端上了这两盏甜来，盛在细瓷碗中，/白凝/，瞧不大分明是什么，甜，大约是酥酪一类。

周潋：“……”

“什么都瞒不过你，”周潋见他杯中空了，将自己前那盏未动过的推过去，摇摇笑，“这肆从前是我外祖叫人盘的。”

她们并不多招揽生意，逢见人来就吆喝两声，脸上带浅浅的笑，声音脆得像初夏里的红菱，是烟雨乡里独有的一份景儿。

周潋几乎在瞬间就红了脸，低匆匆了声歉，就逃也似的夺门而，远远立在院中，再不敢回一次。

“衣裳不必再取，橱中我记得还有一，等会儿去取来整理一即可。”

“这巷倒稀奇，”巷，挑了旧幌的糖铺门前摆了几张方桌，两位年青公在其中一张桌前坐定，着烟蓝衫的公着调羹在碗中轻搅了搅，侧朝另一人问，“怎么就它取名与旁的不同？”

很好，清松这个月的月钱没了。

两人先前逛过一阵，他担心谢执渴，浮云巷又刚好在左近，便领了人来此歇脚片刻。大约是午时刚过的缘故，巷中少有人踪，两人便成了肆里仅有的主顾。

“是。”周潋面无表应。

“免得少爷对着那一衣衫，睹思人，相思成疾。”

谢执拎着那衣衫，抬手朝周潋扬了扬，“没什么。”

谢执走去间，停了片刻，果然在梨木橱里翻了一烟蓝的男衣衫。

他侧之人着一袭石青直裰，视线落在前者指间，巷中光线昏暗，愈发衬得那几调羹的细手指白得晃。

谢执隔着窗，瞧见那人修竹一般的影，轻笑一声，抬手掩了窗扇。

“这肆在此开了十余年，远近闻名，渐渐地，旁人为着顺，便索以‘浮云’二字为巷名了。”

“说是上次那件，少爷喜至极，不舍上，只肯挂在橱中，一日看三遍。”

谢执顿了顿，语气平淡，“清松又借了一。”

那人略怔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朝着二人前的碗盏略抬了抬，“阿执可知它叫什么？”

周潋还未反应过来，看过来的视线带了几分疑惑。

周潋如今瞧见谢执如何模样都觉得可，见他这般着勺的动作，有心逗他，“猜猜看呢？”

谢执舀了一勺，送中，齿尖抵着调羹一端，微摇了摇。

“所以，”他抬了抬，无辜，“辛苦少爷，便装作不知此事吧。”

“他瞧着心不忍，所以托了阿拂，又送来一，盼着我空暇时间能替少爷多一来。”

“不过是我现打算换衣裳，少爷若不介意，就请自便。”

巷排齐而列，他们方才逛过几条，瞧着铜铭之上的巷名实在古怪得很，什么拐巷，韭菜巷，糖耳朵巷，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浮云巷便是其一。

“连巷里的旧肆都凿有冰室，也不知一日要卖几碗酥酪，才能攒这贮冰的银钱？”

“正是，”周潋调转勺柄，同他的轻轻一碰，笑，“此甜名唤浮云盏”

周潋：“？？？”

谢执将猫从膝上放去，“从前又不是没扮过。”

“这时节荔枝难得，想是店家先前冻在冰窖里，以备随时取用，”谢执拿竹筷搅着杯中碎冰，发些叮当清响，慢悠悠，“久闻儋州富庶，果不其然。”

说着，手已经停在了腰间系带之上。

団

巷中摊贩商多是年青妇人，来谋营生，挑了扁担竹篓摆在巷两侧，篓里放些姑娘家都喜的通草绒，发钗胭脂一类，赶上节令，还会捎两束山茶茉莉，枝上沾晨，连竹篓里都染了香。

很好，清松到过年前都不要想着领月钱了。

“哦对，”谢执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他代了阿拂，说此事定要瞒着，不能叫你知。”

这厢对比之，‘浮云巷’一名实在是矬里挑将军，好得不能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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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又舀了一勺，“总不成是叫浮云罢？”

有周潋开的工夫，谢执已经三两将一盏浮云盏吃尽，正擎了杯梅在饮。梅酸甜，杯中加了碎冰珠，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