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想一想，就替自家公疼。

谢执随意着笔杆，涮净的笔在指间滴溜溜转了两圈。

“若不是那老儿心血来上的折，何苦多来儋州这一趟。”

“想到他如今在京城里自在，我就该不自在了。”

他将笔撂在笔架上，眉尖微挑，“旁的不成，单气一气他，也好舒坦些。”

说着，将案上的字纸卷朝阿拂推了推，“你照就是。”

阿拂哭笑不得，自知又劝不动他，只得依样收了，搁匣里，心中盘算着，到时老先生若真发了火，该找谁来救命才是。

案上才腾净，外传来几声翅膀扑扇动静，午时安静，声响分外清楚些。

白羽红喙的信鸽在院里低低盘旋几圈，径直飞了半开的窗扇里。

那鸽见了谢执一副极熟稔的模样，凑近几步，安静地立在案边。

反而是一旁的猫瞧见，来了兴趣，兴致地作势扑，被阿拂拦了来，抱去了一旁。

鸽足旁同从前一样绑了竹筒，未免混淆，筒上额外绑了红丝线。

谢执取了竹筒中藏着的绢条，展开细读。

短短两行字，他停了良久，着绢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一双眉渐渐蹙起，额心起了细细的褶痕。

“公？”阿拂忐忑地唤了一声。

她站着的角度瞧不清绢条上的字迹，只瞧见谢执的神愈发凝重，暗暗有些心惊。

红丝线，鸽是从京城来的。

难，是京中事了？

第66章 雷霆势

阿拂唤的那一声不重，谢执形微顿，像是才回过了神，随意应了一声。

雾岚似的睫合了一瞬，谢执将绢条攥在掌心，再睁开时，神已同平时别无二致。

“你先前不是说了山楂脯么？”他微微偏过，随意对阿拂，“去拿一碟来吧。”

“公……”

谢执并未叫她说完，声打断，淡淡，“去吧。”

阿拂噎了一声，抿了抿，只得将未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低低地应了句“是。”

梯间脚步声渐远，阿拂了楼，再过一会儿，从窗扇空隙中瞧见人影了小厨房，谢执才慢慢收回了视线，复又垂。

掌心里的绢条经不得，皱作糟糟的一团，上的朱印纹路却依旧清晰，半污糟痕迹也无。

御笔朱批，果真与寻常笔墨不同。

谢执没什么绪地想着，随手掌了灯烛，将绢条凑去焰上，一燎即着。

火苗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的底，青烟过后，褪不去的朱印连带着绢条一并烧成了小撮黑褐的灰烬。

灰烬在指尖沾了一，谢执捻了捻指腹，随意拿丝帕揩了几，丢去一旁，顺手挥灭了灯烛。

信从京城而来，百里加急，朱印笺封。

中异动频频，朝堂不稳，太皇太后久病初愈，对着今上闲谈之间，又论起了旧事。

朝堂之上，已有人揣度上意，提及靖王返京之请。

皇帝……自然是坐不住了。

靖王在儋州，山远，暗卫的手再，也伸不来此。

此刻能用的，唯有谢执一人而已。

靖王谨慎多疑，鲜少授人以柄。当日谢执奉命来此，定的计策也是徐徐图之。

只是瞧如今势，皇帝那，怕是没这么的时间可等了。

谢执半敛着睫，视线虚虚落在先前装《快雪时晴帖》的匣上，心中想的却是方才绢条上那四个字。

毋论，从速。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

雷霆手段而已。

靖王防范严密，无从手，替他事的周家却是明晃晃的靶。

周家的人骨再，也经不住刑狱里熬上几。到时自然是想叫他们说什么，便说什么。

萝卜带泥，谋逆之事本就用不得多真，一星半疑影儿就足以诛人命了。

搭去一个周家，就能将靖王困死在儋州，再无京城援手之力，又解了燃眉之急，在皇帝看来无疑是笔极合算的买卖。

这因果，谢执早在读到绢条所书时就想到了。

至于那叫阿拂察觉到的，一瞬间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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